烟尘与木屑缓缓沉降，月光从坍塌的屋顶破洞中倾泻而下，照亮了那根断成两截的千年铁木廊柱，也照亮了站在一片狼藉中央的夜星晚。
她胸口剧烈地起伏，含怒一击的快意如退潮般迅速消散，只剩下更深、更冷的无力感。
拆了一根柱子又如何？这座名为“清晖院”的华美牢笼，依旧纹丝不动地矗立在这里，将她死死困住。
就在这时，院门外，那阵轻快而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来人似乎心情极好，脚步都带着几分雀跃，毫不掩饰。
夜星晚的眉头狠狠拧成一团。
她这清晖院，今日是开了什么集市不成？
她还未及动作，一道火红色的身影便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直接从院门外飘了进来，连门都懒得推。
来人身着一袭华丽的赤狐长裙，裙摆上绣着繁复的金色云纹，领口与袖口镶着一圈雪白的狐裘，衬得她肌肤胜雪，容颜明艳。一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顾盼间流转着属于妖族的野性与骄傲，正是狐族公主，白灵。
白灵显然是听说了消息，特意赶来看热闹的。她本以为会看到一个受宠若惊、诚惶诚恐的苏晚，却没想到，一进院子，就看到这副房倒屋塌的惨状。
她先是一愣，随即那双漂亮的凤眸里，便浮现出毫不掩饰的轻蔑与讥诮。
“哟，这是谁惹我们帝尊新收的宝贝徒弟不高兴了？竟发这么大的脾气，连自己的窝都拆了？”
白灵的声音清脆如银铃，话语里的尖刺却毫不留情。她绕过那根断裂的廊柱，款款走到夜星晚面前，像是在打量什么有趣的玩物。
“让我猜猜，是不是师尊赐下的功法太高深，你一个字都看不懂，所以气急败坏了？”
夜星晚静静地看着她，眼底的怒火早已被一片冰冷的死寂所取代。她现在没心情和一个没脑子的小狐狸吵架。
见她不说话，白灵只当她是心虚，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她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那断裂的廊柱，啧啧称奇：“这可是千年铁木，寻常内门弟子都未必能撼动分毫。苏师妹……哦不，现在该叫苏师叔了。苏师叔真是好大的力气，莫非是把修炼的劲儿，都用在拆家上了？”
她特意在“师叔”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其中的嘲讽意味，不言而喻。
夜星晚终于有了反应。她抬起眼帘，那双幽深的眸子，平静无波地看向白灵。
“狐族公主，真是好大的闲情逸致。”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的刀子，“不在自己的青丘国待着，跑到我玄天宗的内门重地来，是想学几手拆家的本事，回去好把你的狐狸洞也给掀了？”
白灵脸上的笑容一僵。她没想到，这个在她印象里一直唯唯诺诺、逆来顺受的苏晚，竟敢如此尖锐地顶撞她。
“你！”白灵的凤眸瞬间眯起，透出危险的光芒，“苏晚，你别给脸不要脸！你真以为成了帝尊的亲传弟子，就能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了？”
她上前一步，属于妖族强者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压向夜星晚。
“我只是好奇，你到底用了什么狐媚手段，竟能让朝辞哥哥另眼相看？”白灵的目光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扫视着，仿佛要将她看穿，“凭你这低微的修为？还是这副风一吹就要倒的病弱身子？”
夜星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白灵的气息压迫对她而言，与清风拂面无异。她只是觉得好笑。
狐媚手段？她堂堂魔尊，需要用那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公主殿下慎言。”夜星晚的语气依旧平淡，“我如何能入师尊之眼，那是师尊的决断。你若是有疑问，大可亲自去天枢峰顶，问问师尊本人。”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继续道：“不过，我猜……公主殿下，怕是连天枢峰的山门都进不去吧？”
这一句话，精准地踩在了白灵的痛处上。
她痴恋路朝辞百年，想尽办法接近，可路朝辞对她，从来都是淡漠疏离，客气得像个陌生人。天枢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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