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与冰冷坚硬的石板相触，发出沉闷的一声轻响。
夜星晚垂着头，乌黑的发丝滑落，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在演武场数千弟子的注视下，她完成了这个拜师礼。每一个动作，都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缓慢而僵硬。
她能感受到，那些投射在她身上的目光，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刺得她浑身都不自在。有嫉妒，有错愕，有怨毒，更有毫不掩饰的贪婪。
若在平时，她只需一个眼神，便能让这些蝼蚁神魂俱灭。可现在，她只能跪在这里，扮演一个被天大馅饼砸中的、感激涕零的幸运儿。
高台之上，路朝辞静静地看着她。他抬手，虚虚一扶。
“起来吧。”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夜星晚的身体托起。她顺势站直，低着头，不敢让他看到自己眼中那几乎要实体化的杀意。
“王长老，后续事宜，便交给你了。”路朝辞的声音依旧清冷，听不出什么情绪。他没有再多看夜星晚一眼，仿佛收她为徒，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便如一缕青烟，在原地缓缓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随着他的离开，那股压在夜星晚神魂之上的禁锢之力，也如潮水般退去。力量，重新回到了身体里。可这一次，她没有感到丝毫的轻松，反而觉得四肢百骸都泛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跑？往哪跑？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她现在是玄天宗帝尊的亲传弟子，这个身份，比任何枷锁都更沉重，更牢固。
“苏晚，恭喜了。”王长老走下高台，来到她面前，那张素来威严的脸上，竟也挤出了一丝堪称和蔼的笑意，“此乃天大的福缘，日后需勤勉修行，切莫辜负了帝尊的期许。”
夜星晚从善如流地应道：“弟子……遵命。”
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研究一下，暗杀一个仙门帝尊，需要分几步。
“苏师妹！不，现在该叫苏师……师叔了？”墨言激动得满脸通红，跑上前来，想拍她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又觉得不妥，只能在半空中尴尬地搓着，“你太厉害了！帝尊的亲传弟子啊！”
柳菲也走了过来，她看着夜星晚，神情复杂。良久，才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恭喜。”
夜星晚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选拔仪式结束，内门弟子们渐渐散去，但投向夜星晚的目光，却从未停止。她像一个被围观的珍稀异兽，一举一动都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下。
王长老亲自领着她，穿过演武场，走向内门深处。
“帝尊的亲传弟子，居所自然不能与寻常弟子一处。”王长老一边走，一边解释道，“帝尊已为你择好了一处别院，名为‘清晖院’，就在天枢峰的山脚下。”
天枢峰。
夜星晚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玄天宗的主峰，便是天枢峰。而峰顶那座终年被云雾缭绕的宫殿，便是路朝辞的居所——天枢殿。
她的新家，就在那个混蛋的眼皮子底下。
夜星晚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这已经不是贴身挂件了，这是要把她直接塞进口袋里随身携带。
“清晖院灵气充裕，环境清幽，最是适合静心修行。”王长老还在滔滔不绝地介绍着那座“ gilded cage” 的好处，“院中还有帝尊早年布下的聚灵阵，你在其中修行，一日可抵旁人十日之功。”
夜星晚面无表情地听着。
灵气充裕？路朝辞就在附近，她连一丝魔气都调动不了，再充裕的灵气，对她来说也和毒气没什么区别。
穿过几条白玉铺就的山道，绕过一片栽满奇花异草的药园，一座雅致的院落，出现在眼前。
院门由整块的暖玉雕琢而成，门上悬着一块黑檀木匾，龙飞凤舞地刻着“清晖院”三个字，笔锋间透着一股飘逸出尘的剑意。
推开院门，一股清新纯净的灵气，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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