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在他们身上草草晃了两下,见是几个推车送货的苦哈哈,连盘问都懒得盘问,直接不耐烦地挥挥手:“快快的!走!”
架子车吱呀呀地拐进了山口街。这条街位于日租界边缘,一边紧挨着海河,对岸就是华界的溜米厂大街,另一头离法租界也不远,水路陆路都四通八达。
街道两旁多是些东洋风格的“一户建”小楼,住的也多是些在商业学校教书的日本教员和家属,没什么商铺。此刻已过午夜,整条街黑灯瞎火,寂静无声,连个鬼影子都瞧不见,只有远处海河上偶尔传来一两声汽笛。
安连奎在离目标小楼十几步远的地方一抬手,推车的兄弟立刻会意,将架子车停在路边阴影里,几个人蹲下身子,活像累极了歇脚的苦力。安连奎则整了整破褂子,踱到池田组盘踞的那栋一户建门前。他警惕地左右看了看,迅速从怀里掏出一个物件——竟是一副锃亮的铜制听诊器!只见他熟练地将耳塞塞进耳朵,冰凉的听筒紧紧贴在厚重的木门上,屏息凝神。暗处的王汉彰看得眼都直了:他这是在干嘛?给你妈大门看病是吗?
不过半分钟,安连奎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显然听到了他想听的。他利落地收起听诊器揣回怀里,冲着路边蹲着的兄弟做了一个砍菜切瓜的手势。
兄弟们麻利地掀开架子车上的苫布——!四人动作迅捷如风,每人抄起几瓶,蹑足潜踪来到小楼门前。没有言语,配合却天衣无缝,一人用薄铁片迅速撬开一点门缝,另外三人立刻将瓶口对准缝隙,汩汩的煤油如同黑色的毒蛇,悄无声息地钻入门内,迅速在地板上蔓延开来。
十几瓶煤油顷刻间倒了个精光。安连奎不慌不忙地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火星在夜色中明灭。他再次果断地一挥手!那四个兄弟立刻将空瓶无声的放回车上,盖好苫布,推着车,迅速拐进旁边的小胡同。
几乎就在架子车消失在胡同口的下一秒,山口街的另一端,几辆刷着“日租界卫生署”字样的铁皮垃圾车,被几个同样穿着工装的人拉着,不紧不慢却又目标明确地小跑过来。其中一辆在街口稳稳一横,不动声色地截断了通路。另外三辆则径直来到那栋已经弥漫出煤油味的小楼门前停下,时间和位置卡得都恰到好处。
安连奎指间的烟头恰好燃到尽头。他看也没看,手腕一抖,那点猩红的火星精准地划出一道弧线,落在那扇浸透了煤油的门槛上!
“轰——!”
一声闷响,紧接着是火焰迅猛窜起的爆裂声!一条狰狞的橘红色火龙猛地从门槛下腾起,如同有生命般,沿着地上流淌的煤油轨迹,疯狂地蔓延,瞬间就钻入了房间深处!浓烟裹挟着刺鼻的气味滚滚而出。
火光映红了窗棂,浓烟滚滚。屋内顿时炸了锅,惊恐的日语叫骂声、咳嗽声乱成一团:“马鹿野郎!なにが起きた?!灯油の臭いがする!(混蛋!怎么回事?!有煤油味!)”
“火事だ!早く外に出ろ!(着火了!快跑!)”
音未落,“哐当”一声巨响,那扇被烧得噼啪作响的房门被人从里面狠狠踹开!一个只穿着兜裆布、被烟熏得灰头土脸的日本人,捂着口鼻,赤着脚狼狈地冲了出来!
他双脚刚踏上门口的地面,还没有站稳,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门侧的阴影里闪出!安连奎手中的硬木短棍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咔嚓!” 一声精准无比地狠劈在他颈侧!
那日本人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眼珠瞬间翻白,身体像被抽掉了骨头般直挺挺地扑倒下去。旁边垃圾车旁的两个“清洁工”早已候着,立刻扑上来,一人抓手一人抓脚,毫不拖泥带水地将这瘫软如泥的躯体拖到垃圾车旁,猛地掀开散发着浓烈馊臭味的铁皮盖子,像扔一袋垃圾似的,“噗通”一声将他囫囵个儿丢了进去,盖子“哐当”合拢!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两三秒!暗处的王汉彰看得清清楚楚,只觉得后颈一凉,心头剧震:除了‘我操’两个字,他已经想不出任何的赞美之言了。
第二个、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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