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在云层上方平稳飞行,舷窗外是无尽的黑夜和下方偶尔穿透云隙的零星灯火。葡萄牙国家队的包机正飞越大西洋,从里约热内卢返回里斯本。机舱里异常安静,没有来时的歌声和欢笑,只有引擎的低鸣和偶尔压抑的咳嗽声。
C罗坐在靠过道的位置,左腿伸直搭在空座上,膝盖上敷着便携式冰袋。镇痛药效正在逐渐消退,熟悉的钝痛像潮水般重新涌来。他闭着眼,但睡不着。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马拉卡纳球场的最后一幕——佩佩染血的绷带,帕特里西奥扑救后的绝望表情,纳尼跪在草地上的背影,还有看台上那些不肯离去的葡萄牙球迷的歌声。
“疼得厉害吗?”身边传来佩佩的声音。这位老将的眉骨上贴着厚厚的纱布,右眼周围还有明显的瘀青。
“还好。”C罗睁开眼睛,“你呢?”
佩佩摸了摸眉骨:“缝了七针。队医说会留疤。”他顿了顿,“也好,算是个纪念。”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机舱前方,陈燃正和助理教练们低声讨论着什么,面前摊开着一叠文件和分析报告。即使在回程的航班上,工作也没有停止。
“四年后,”佩佩突然说,“卡塔尔世界杯,我三十九岁。”
C罗明白他在说什么。对很多球员来说,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届世界杯了。纳尼二十八岁,还有机会;穆蒂尼奥二十七岁,也还有机会;但里卡多·科斯塔、布鲁诺·阿尔维斯、波斯蒂加这些老将,可能真的要说再见了。
“我们会回来的。”C罗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所有人都会回来。”
佩佩看着他,点了点头,然后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飞机在清晨六点降落在里斯本机场。当舱门打开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球员都愣住了——停机坪上聚集了上千名球迷,他们挥舞着国旗,举着自制的标语牌,安静地等待着。没有欢呼,没有呐喊,只有一双双含着泪水的眼睛。
葡萄牙足协主席路易斯·门德斯第一个走上舷梯,与陈燃紧紧拥抱。“欢迎回家。”门德斯声音有些哽咽,“整个葡萄牙都为你们骄傲。”
陈燃点点头,没有说话。他转身看向身后的球员们,做了个手势。C罗第一个走下舷梯,他的左腿还有些跛,但坚持不用拐杖。当他出现在舱门口时,停机坪上爆发出第一阵掌声——不是热烈的,而是深沉有力的掌声,像海潮拍打礁石。
球迷们开始唱歌。不是国歌,而是一首古老的葡萄牙民歌《海之歌》,关于水手远航,关于永不熄灭的灯塔,关于无论走多远都会回来的承诺。歌声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有些球迷边唱边哭。
C罗走向人群,在一个坐在父亲肩上的小男孩面前停下。孩子大约五六岁,穿着葡萄牙7号球衣,脸上还挂着泪痕。
“你叫什么名字?”C罗轻声问。
“迪奥戈。”孩子小声回答。
C罗想起那个坐在轮椅上给他写信的孩子。他蹲下身——左膝传来剧痛,但他咬牙忍住了——从背包里掏出自己的队长袖标,递给小男孩:“这个送给你。等下次世界杯,你戴着它为我们加油,好吗?”
孩子接过袖标,紧紧抱在怀里,用力点头。周围的闪光灯亮成一片。
简短的欢迎仪式后,球员们登上大巴,前往市区。街道两旁,更多的球迷在等待。他们站在清晨的薄雾中,举着“感谢你们”“葡萄牙骄傲”的牌子,向大巴挥手致意。这种安静的支持比任何欢呼都更让人心碎。
回到足协总部,更正式的新闻发布会开始了。陈燃和C罗作为代表出席。发布会厅里挤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记者,长枪短炮对准了他们。
第一个问题很尖锐:“陈教练,葡萄牙止步八强,这是否意味着您的执教失败了?”
陈燃调整了一下话筒:“如果我们定义成功的标准只有冠军,那么是的,我们失败了。但如果我们看一支球队在逆境中展现的精神,看他们如何从小组赛濒临淘汰到最终站在四分之一决赛的赛场,看一个受伤的队长如何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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