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他们低声惊呼时泄漏的词语:「……快走快走……别沾上了……」
凛夜缓缓握紧了袖中的手,指尖冰凉。心中并无多少愤怒,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嘲讽和了然。他清楚地知道这股邪风的源头来自何处——除了那位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的柳如丝,还有谁能驱使得动韩笑和赵怜儿这对最佳搭档?这种手段,卑劣却有效,尤其是在这迷信深重的深宫之中,杀人根本不用刀。
他并未试图去辩解什麽。在这种情况下,任何辩解都会被视作心虚和狡辩,只会让流言传播得更加扭曲疯狂。他只是更加沉默,将所有的情绪更深地压入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
然而,这种全方位的孤立和排斥,很快便给他的日常生活带来了实质性的麻烦与不便。一日,他惯常用来在夜间宁神静心丶辅助浅眠的安神香饼用完了。那香饼配方普通,本是内务府定期配发给各宫各苑的常例之物,虽非名贵,但於他而言,在这辗转难眠的长夜里,也算一点聊胜於无的慰藉。
他循例前往怡芳苑内负责庶务的小库房,想领取自己份例内的份额。负责此事的是一个姓李的管事太监,面皮焦黄,眼神飘忽。见到凛夜,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一种过分客套而虚浮的笑容,听完凛夜的要求後,却面露难色,一双乾瘦的手指不自在地搓着账册边缘,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拖长了调子说道:「哎呦,凛公子,实在是不巧,对不住您了。您要的那几味制安神香饼的香料……像是甘松丶白芷之类,库房里暂时丶暂时短缺了。许是前几日下雨,受潮了,还未晾晒妥当……要不,您宽限几日,过些时候再来看看?或许就有了。」
凛夜面色平静地听着,目光却越过李太监佝偻的肩头,落在库房内那排高大的木架上。就在不到半个时辰前,他从自己居所窗口,分明看见柳如丝身边最得力的苏文清,打发他手下那个机灵的小太监从这里出去,手里提着一个不小的锦缎包袱,从敞开的包袱口,他瞥见了里面包着的,正是成块的丶未经分割捣碎的甘松与白芷,香气隐隐飘散。
短缺?他心中冷笑,像冬夜里划过的一丝寒风。并未当场戳破这拙劣的谎言,也没有显露半分愠怒或急切。他只是淡淡地看了那李太监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彷佛能洞穿人心底最隐秘的龌龊,直看得对方那虚假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闪躲,额角甚至沁出几滴冷汗,不自觉地低下头去,假装翻弄手中那本根本无需翻看的账册。
「既如此,便罢了。」凛夜的声音不高,平直无绪,听不出任何情绪。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离开。布料摩擦发出轻微的窸窣声,脚步落在石板上的声音稳定而清晰,一步步远去。
李太监这才敢抬头,望着那挺直孤峭的背影消失在库房外的光晕里,长长舒了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低声嘟囔了一句:「真是个煞星……瞧那眼神冷的……」
连最基本的份例供应都开始受到明目张胆的刁难和克扣,这无疑是柳如丝等人进一步的试探和打压,想看看他在这般物资与人情双重困境下,会如何反应,是会崩溃失态,还是会不顾一切地去闹,从而落下更多把柄。
凛夜并未去争吵,也未曾向任何看似可能主持公道的人诉苦。他知道,此刻的怡芳苑,早已没有公道可言。他回到自己那间如今越发显得空荡冷清的居所,反手关上厚重的木门,将渐起的暮色与无处不在的窥探目光隔绝在外。
这种举步维艰的处境,并未让他沮丧绝望,反而激发了他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倔强。他像一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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