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
只有侍立在她身后半步的李婉儿,能感受到那浑浊眼底深处偶尔闪过的、令人心悸的寒芒。
赵夫人被引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她心头微松,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关切和恭敬:“给老太君请安!您身子可好些了?听闻您喜欢绿萼,妾身特地带了来,给您瞧瞧,添几分生气。”
她示意随行的丫鬟将一盆精心养护的绿萼梅捧上前。
梅枝虬劲,碧玉般的花苞初绽,清雅脱俗。
杨清妮浑浊的目光落在花上,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声音沙哑:“劳烦夫人记挂,还亲自送来。这绿萼……开得真好,看着就让人心里敞亮。”
她示意李婉儿接过花盆,“我这把老骨头,也就看看这些花花草草,打发时日了。”
“老太君福泽深厚,定能早日康复。”赵夫人依言在下首坐下,姿态恭谨,眼神却不着痕迹地扫过松鹤堂的每一处角落,留意着侍立仆役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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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复?”杨清妮自嘲地摇摇头,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咳得身子都佝偻下去,李婉儿连忙上前轻拍她的背。
好一会儿,她才喘匀气,声音更加嘶哑,带着浓重的疲惫和无奈。
“黄土埋到脖子的人,还谈什么康复?不过是熬日子罢了……倒是夫人你,瞧着气色甚好,赵相爷在朝堂上也是如日中天,真真是好福气啊。”
她浑浊的眼珠转向赵夫人,带着一种老年人特有的、看似无心实则锐利的探究:“不像我这老婆子,临了临了,还要看着孙儿……唉!”她重重叹息一声,不再说下去,只拿帕子掩着嘴,又是一阵压抑的闷咳。
赵夫人心头一跳,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同情和为难:“老太君莫要太过忧心。吴世子……吉人自有天相。刑部冷大人向来铁面无私,定会查清真相的。”
“铁面无私?”杨清妮猛地抬眼,浑浊的眼底似乎有锐光一闪,快得让人抓不住。
随即又被更深的疲惫覆盖,只剩下浓浓的悲凉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但愿吧……只是这‘通敌’的罪名,沾上一点,就是万劫不复啊!我吴家世代忠烈,为大梁流尽了血,老国公他……更是马革裹尸……怎么到了浩然这一辈,就……”她声音哽咽,说不下去,老泪纵横,仿佛只是一个被噩耗击垮的、无助的老祖母。
赵夫人被她这悲怆的样子弄得心头有些发堵,更有一丝莫名的慌乱。
她强笑道:“老太君节哀,保重身体要紧。相爷也常说,吴家忠勇,世所共鉴。这其中……或许真有误会也未可知?”
“误会?”杨清妮抬起泪眼,死死盯着赵夫人,那目光仿佛要穿透她的皮囊,直抵灵魂深处。
“赵夫人,你是明眼人。这世上,哪来那么多巧合的误会?一封密信,就藏在我孙儿的书房?一个北蛮口音的人,就恰好引他去了醉风楼?冷千钧……他就那么巧,拿到了所谓的‘铁证’?”
她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虚弱,却字字如针,扎在赵夫人心上。
赵夫人脸上的笑容几乎挂不住,手指下意识地绞紧了帕子,眼神躲闪:“这……朝堂之事,妾身一个妇道人家,实在不懂。相爷他……向来是秉公办事的。”
“秉公办事……好一个秉公办事!”杨清妮喃喃重复,浑浊的眼底深处,那冰冷的火焰再次燃起,却又被她强行压入深渊。
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绝望,“罢了,罢了……我一个快死的老婆子,说这些做什么?徒惹人烦。”
她摆摆手,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呼吸沉重。
堂内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有炭盆里偶尔爆出轻微的噼啪声,和杨清妮粗重艰难的呼吸。
赵夫人如坐针毡。眼前的老太婆,时而悲怆欲绝,时而语带机锋,时而虚弱不堪,让她完全摸不清深浅。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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