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
北方敌军中出现奇特火铳的消息,像一块寒冰投入朱标心中,让他与刘伯温刚刚因舆论战获胜而稍感轻松的情绪,瞬间重新绷紧,甚至更添一层隐忧。火器,这个贯穿案件始终的关键要素,再次以出乎意料的方式凸显其重要性。
刘伯温捻着胡须,在铺开的地图前踱步,沉吟道:“殿下,此事不容小觑。若方国珍余孽果真与倭寇,乃至更遥远的泰西番夷有所勾结,其能通过海上走私等渠道,获得一些异域火器,或其制造技术,并非不可能。元末动荡时,老夫便听闻,波斯人亦曾使用一种名为‘马达发’的管状火器,威力不俗。此番北元军中出现的怪铳,虽不知具体来源,但必非我中原制式。” 他指向地图上的沿海区域,“其流入途径,无外乎东南海疆或西北陆路,而结合方国珍旧部与倭寇的关联,海路之嫌最大。”
朱标凝视着军报上关于那奇特火铳“射程更远,精度更高,发时伴有异响,白烟甚浓”的描述,眉头紧锁。他意识到,对手在火器上的企图,可能远比之前预估的“破坏”更为复杂和危险,还包括了“窃取”、“引进”,乃至企图利用外部技术优势来在未来的冲突中对抗大明。这是一种降维打击的潜在威胁。
“必须立刻搞清楚这到底是什么火器!”朱标斩钉截铁地说。他立刻吩咐信使:“以最快速度,将此情报及徐大将军的担忧密报父皇。同时,以东宫令谕,告知徐大将军,务必设法缴获一二完好或残损的此类火铳,小心封装,派得力干员火速送回京城研析。” 同时,他也密令毛骧,扩大侦查范围,不仅要留意京城或沿海是否有异域火器工匠流入,还要秘密排查沿海各市舶司、走私窝点,以及所有可能与海外有秘密往来的商帮会馆,寻找任何关于异域火器或技术输入的蛛丝马迹。
(承)
另一方面,燕王朱棣在顾青与王安道联合配置的解毒汤药持续作用下,身体正在极其缓慢地恢复。虽然面色依旧苍白,形容消瘦,无法下榻理事,但已能偶尔进些参汤米粥等流质食物,浑浊的眼神也渐渐恢复了往日的些许锐利,意识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这让日夜悬心的朱标肩头的重担终于稍稍减轻了一些,至少,他最担心的兄弟阋墙、阴阳两隔的悲剧,暂时避免了。
针对“汪先生”的抓捕网已经布设完毕。朱标采纳了刘伯温的建议,故意放松了对已被控制的“四海货栈”残余据点及部分已知暗桩的明面监视,甚至有意让刑部放出了几个因“证据不足”而释放的小角色,精心营造出一种因其首领死亡、主要据点被端而陷入群龙无首、内部混乱、树倒猢狲散的假象。然而,在这层迷雾之下,在火器局、几位亲王府邸、乃至皇宫各要害部门和城门关卡,都秘密加强了警戒,实行外松内紧的策略,所有值守人员都接到了密令,保持最高度的警惕。
舆论战场上,凭借之前一系列的组合拳,朝廷也占据了明显上风。官方《大明邸报》的权威发布与民间各种正面读物的持续渗透,使得“丙午劫运”等谣言的生存空间被大幅压缩,市井间的议论焦点,逐渐转向了对北元寇边的愤慨和对新式火铳的好奇。此刻,较量已从明面的攻防,转为更为考验意志和耐心的等待与潜伏。
(转)
冬至将近,京城笼罩在节前的寒冷与忙碌之中。表面上,百姓开始准备年货,朝廷官员也按部就班处理政务,一片祥和。然而,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流愈发汹涌。朱标坐镇东宫,每日听取各方汇报,如同稳坐中军帐的大帅,调动着无形的力量。
这一日,毛骧终于带来了期待已久的关键消息。他风尘仆仆,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殿下,有动静了!我们重点监视的一名原四海货栈负责钱粮往来的中层头目,昨夜试图利用漕运货船悄悄离京,在通州码头查验通关文书时,被我们早已埋伏的人手当场截住。经过……一番‘劝导’,他交代,是接到上线用暗语传来的紧急指令,命他火速前往扬州,与‘汪先生’本人在瘦西湖畔的‘春在阁’秘密会合,商讨……商讨在元旦大朝会时的‘献礼’计划!” 毛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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