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面传来。只见一小队赤蛟军的骑兵,簇拥着一名身披黑甲、面容冷峻的年轻将领,疾驰而至。
那年轻将领勒住战马,目光如电,扫过对峙的双方,最后落在许轻舟身上,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弧度。
“此地倒是热闹。”他声音清越,带着一种金铁般的质感,“吴统领的手,未免伸得太长了些。这苍茫山,何时成了州府的后花园?”
那州府军官脸色更加难看,却不敢对赤蛟军的将领发火,只能强压怒气道:“秦校尉,此乃知府大人军令,我等奉命行事!”
“知府大人的军令,管不到我赤蛟军。”秦校尉语气淡漠,“也管不到这山野间的百姓。这位许管事说得对,此地乃无主山林,谁都可来得。只要不干扰我军务,不擅闯禁地,自便即可。”
他这番话,看似公允,实则偏袒了抚剑镇,更隐隐将州府兵置于“擅划禁区”的不利位置。
许轻舟心中了然,这秦校尉恐怕也得到了某些指令,不想让州府兵轻易清场,独吞可能的好处。敌人的敌人,暂时可以不是朋友,但可以是利用的对象。
他顺势对着秦校尉抱拳:“多谢秦校尉主持公道。”
那州府军官见势不妙,知道讨不了好,只得恨恨地瞪了许轻舟一眼,撂下一句“你们好自为之”,便带着手下灰溜溜地回去了。
秦校尉并未久留,只是又看了许轻舟一眼,目光在他腰间那柄看似普通却隐有煞气的砍刀上停留了一瞬,便调转马头,带着骑兵返回了己方营地。
小小的冲突暂告段落,但三方势力在这坠龙涧外形成微妙对峙的局面,已然确立。
夜幕降临,山风凛冽。抚剑镇的营地点起了篝火,守山卫轮流值守,警惕地注视着黑暗中的动静。远处,赤蛟军和州府兵的营地灯火通明,隐约传来巡夜的口令和战马的嘶鸣。
许轻舟没有睡。他坐在一块背风的岩石后,取出怀中的白玉,就着微弱的篝火光芒,再次仔细端详。玉身上的符文在火光映照下,似乎更显古朴神秘。
他尝试着将一丝气血缓缓注入,白玉再次发出微弱的荧光,与远处坠龙涧方向那深沉黑暗的气息,隐隐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共鸣!
这共鸣比之前与“承岳”的感应更加飘渺,却更加……吸引人。仿佛那黑暗的深渊中,有什么东西,与这白玉同源,正在无声地呼唤。
许轻舟收起白玉,望向坠龙涧。那里云雾翻腾,仿佛隐藏着吞噬一切的巨口。
他知道,真正的博弈,明天或许才会真正开始。各方势力都在等待,等待一个契机,或者等待对方先露出破绽。
而他,也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他光明正大、又不引起过度警惕地,靠近那深渊,验证自己猜测的契机。
山风呼啸,如同鬼哭。
这一夜,注定无人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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