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被晚风吹散了些,却依旧顽固地黏在城砖的每一寸缝隙里。
那场短暂而惨烈的冲锋已经结束。
城门前,伏尸遍地,血流成渠。那些不久前还耀武扬威的“京师禁军”,此刻已化为一具具冰冷的尸体,他们身上的精良甲胄,成了最讽刺的陪葬品。
霍去病策马立于尸山血海之中,手中的长枪斜指地面,枪尖的血珠“滴答”落下,在血泊中溅起一圈微不足道的涟漪。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对他而言,这只是一场最简单、最高效的“清场”。
苏墨站在城楼之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的身后,钱理和一众学子脸色煞白,不少人扶着墙垛,胃里翻江倒海,却强忍着不敢吐出声来。
苏墨的冷静,与这地狱般的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就在这时,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
曹正淳摇着他那把不离手的白玉扇,如同饭后散步般,悠哉悠哉地走了过来。他看都没看城下的惨状一眼,仿佛那只是乡间一滩无伤大雅的积水。
“苏大人,”他停在苏墨身旁,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阴柔笑容,“咱家这把老骨头,可是紧赶慢赶,生怕错过了您这出好戏。”
苏墨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曹公公看得可还尽兴?”
“尽兴,尽兴得很呐。”曹正淳笑得眯起了眼睛,他看了一眼霍去病的方向,赞叹道,“冠军侯的刀,果然还是那么快。陛下常说,这天下最快的,除了军情,便是霍将军的枪了。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他话锋一转,目光终于落在了苏墨的身上。
“不过,再快的刀,也得有握刀的手。再锋利的枪,也得有个指路的人。苏大人这颗脑袋,可比霍将军那三千铁骑,厉害多了。”
这番话,捧一踩一,看似是在挑拨,实则却是在传达皇帝的态度。
苏墨心中了然,却不动声色:“公公谬赞。学生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曹正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收起扇子,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额头,“把江南搅得天翻地覆,让几位殿下在京城里跳脚,顺道还把鸿煊王朝埋了几十年的钉子都给拔了出来……这要是都算分内之事,那这朝堂上,可就没几个尽本分的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却如同在苏墨耳边响起的一记闷雷。
“陛下说,江南这潭水,浑了太久,总有些自以为聪明的大鱼,想蹦出来换个天。不把水搅得更浑,怎么能看清,到底哪条鱼的鱼鳃后面,藏着鸿煊人的钩子呢?”
苏墨的心,猛地一沉。
原来,陛下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一切背后,有鸿煊王朝的影子。
所谓的“金陵水毒”,所谓的“大周遗脉”,都只是鸿煊王朝在泰昌内部投下的一块石头,目的就是为了激起内乱,试探虚实。
而陛下,则将计就计,借着这股东风,顺手清洗江南官场,拔除异己,甚至不惜将计就出的自己和霍去病,都当成了那把最好用的刀。
帝王心术,深不可测。
“那京城……”苏墨试探着问。
“苏大人放心。”曹正淳重新展开扇子,轻轻摇动,遮住了嘴角的弧度,“敢把手伸到禁军里的人,就算是条龙,也得给咱家盘着。陛下已经布好了网,就等鱼儿自己撞上来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崭新的,用明黄锦缎包裹的圣旨,这一次,上面盖着的,是货真价实的传国玉玺。
“这,才是陛下真正要给苏大人的东西。”
曹正淳亲自展开圣旨,他那独有的,阴柔尖利的声音,响彻整个城楼。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原经略使苏墨,智勇双全,忠心体国,于危局之中挽狂澜,于绝境之内定乾坤,勘破江南大案,功在社稷,擢为江南总督,赐‘平安’印,节制江南三省军政、民生、财税诸事,如朕亲临!”
“冠军侯霍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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