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斗争……远比你们想象的更复杂,更残酷,水更深。”
赵建国带着无比沉重的心情和新的指令,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栋笼罩在阴影中的小楼,再次融入地区城市冰冷而危险的夜色里。
他感觉肩上的担子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变得更加沉重了。
证据虽然送出,但前途依旧吉凶难测,风云诡谲,而林国栋的处境,似乎因为对方的疯狂反扑而变得更加岌岌可危。
当黎明的微光再次如同吝啬鬼般,从砖窑顶部的裂缝渗入,照亮林国栋那张因饥饿、疲惫和焦虑而变得如同骷髅般凹陷的脸颊时,他已经在与世隔绝的煎熬中度过了漫长如一个世纪的一天一夜。
意识在清醒与昏沉的边缘反复挣扎,就在他几乎要被绝望的深渊彻底吞噬时,砖窑外茂密的荒草丛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却富有特定节奏的窸窣声——正是赵建国临走前约定的、代表“有消息,危险,取”
的暗号!
林国栋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然后又疯狂地擂动起来!
希望与恐惧交织成的电流瞬间击穿了他麻木的神经!
他强忍着身体的极度虚弱和几乎失去知觉的麻木,用尽全身力气,小心翼翼地挪动到砖窑入口处一个隐蔽的破洞边,向外窥视。
只见赵建国穿着一身沾满煤灰和油污、与当地工人无异的工装,推着那辆破旧的自行车,警惕地四下张望后,迅将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裹,塞进了砖窑入口处一块明显松动、带有标记的砖头后面,然后,他甚至没有回头,立刻骑上自行车,头也不回地快蹬走,身影很快被一人多高的荒草吞没。
林国栋按捺住立刻冲出去的冲动,又耐心地等待了几分钟,确认外面再无任何动静后,才像猎豹般敏捷地(尽管身体虚弱,但求生的本能爆出了力量)窜出,迅取回那个油纸包。
打开,里面是几个冰冷坚硬、能砸死狗的杂粮窝头,一小块用纸包着的、咸得苦的萝卜干,还有一张折叠得小小的纸条!
他迫不及待地展开纸条,就着晨曦微光阅读。
上面的字迹潦草而急促,显然是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写就:“东西已面呈郑。
然风声鹤唳,彼等疑证据至此,正全力暗搜!
此处危矣!
按新址转移:城北老火车站东,‘利民货栈’三仓,寻老孙,暗号‘老郑让来的’。
切记,独往!
万分小心!
赵。”
冰冷的窝头暂时缓解了噬骨的饥饿感,咸菜提供了些许盐分,但纸条上的内容却像一盆冰水,浇熄了他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让他从头到脚一片冰凉。
证据送到了,但危机非但没有解除,反而以更凶猛、更隐蔽的姿态扑来!
张技术员他们的反应如此迅,势力网络如此庞大,竟然能判断出证据流向并在地级市层面展开搜捕?郑主任能否顶住这巨大的压力?新的转移地点“利民货栈”
是否真的绝对安全?这一切都是未知数。
但他没有选择,更没有时间犹豫。
留在这个已经被标记的砖窑,只能是坐以待毙。
他必须立刻行动,趁着天色尚未大亮,视线朦胧,便于隐蔽。
他将窝头和咸菜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用力咀嚼,感受着食物落入空荡荡胃囊时带来的微弱充实感。
然后,他仔细地将纸条撕成碎片,塞进嘴里,混合着唾液艰难地咽下,不留任何痕迹。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但依旧是那种令人压抑的、灰蒙蒙的色调。
林国栋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给予他短暂藏身却又带来无尽煎熬的砖窑废墟,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荒草和尘土气息的空气,拉低那顶破旧的帽檐,拖着依旧疲惫不堪但被强烈危机感强行注入一丝力气的身躯,再次像一道灰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滑出了这片死亡地带,向着纸条上指示的、吉凶未卜的新藏身点——城北老火车站方向,开始了另一段危机四伏、命悬一线的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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