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却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倔强,“陈默是因为我们才陷进去的!
我不能像个废物一样躲在这里干等着!
就算爬,我也要爬过去!
我能帮上忙!”
看着周芳泪水中那份异常清晰的决绝,林国栋的心被狠狠撞击。
他明白,此刻的周芳,需要的不是被保护在羽翼之下,而是作为战友并肩前行的资格与尊严。
他沉默了许久,目光在她苍白却坚定的脸上停留,最终,艰难地、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字:“……好。
但你必须绝对听从指挥,情况不对,立刻撤退!
明白吗?”
“嗯!”
周芳用力点头,泪水滑落,却混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坚毅光芒。
计划粗糙得如同满是漏洞的破网,每一步都踏在未知的刀刃上。
但他们已无暇完善,这更像是一场用生命和信念进行的、胜算渺茫的豪赌。
夜幕彻底笼罩了县城,远处的喧嚣却并未停歇。
戏班子最后的排练锣鼓声、小贩们为明日大会准备货品的嘈杂声,交织成一种虚假的、节日般的背景音,反而衬得杂货铺后院愈寂静得可怕,仿佛暴风雨中心那片刻的死寂。
晚饭时,桌上的稀粥和咸菜几乎未动。
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陈实默默地将一把刃口闪着寒光、尺长短的匕和一卷结实的麻绳塞到林国栋手中:“拿着,防身。
或许……用得上。”
林国栋接过,那冰冷的触感和沉甸甸的分量,像是一种无声的、重于千钧的托付。
胡郎中也趁着夜色悄悄过来了一趟,无声地替周芳换了药,加固了包扎,留下几粒说是能镇痛提神的黑色药丸,没有多余的问话,只是在离开时,回头深深看了他们一眼,那目光复杂,混合着担忧、敬佩与一丝无奈的悲悯。
夜深了,周芳服下药丸,伤处的灼痛似乎被一股麻木感暂时压制,但她依然毫无睡意。
她靠在草铺上,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凝视着坐在对面、正就着那缕微光最后一次检查匕锋刃和绳索结实程度的林国栋。
他的侧脸在阴影中勾勒出坚毅的线条,却也透出一种难以掩饰的、深入骨髓的疲惫与孤独。
一股强烈的酸楚与某种难以名状的情感在她心中汹涌。
她轻声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国栋哥……你说,我们……真的能成功吗?”
林国栋擦拭匕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斑驳的墙壁,望向窗外那片被县城灯火映照得泛着诡异红晕的夜空。
良久,他才缓缓说道,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却蕴含着巨大的力量:“不知道。
但有些路,明知道尽头可能是悬崖,也得走下去。
为了老栓叔的冤屈,为了小山的血,为了陈默的安危,也为了……我们不能再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活着。
总要有人去点一盏灯,哪怕只能照亮一步路。”
这话,既是对周芳的回答,也是对自己灵魂的宣誓。
周芳的眼泪无声地淌下,她没有擦拭,只是用力地、重重地点头:“我懂了。”
她摸索着,从贴身内衣的口袋里,掏出一枚被体温焐得温热的、边缘因常年摩挲而变得异常光滑的银戒指——那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念想。
她将它递向林国栋,指尖微微颤抖:“这个……你拿着。”
林国栋一怔,看着那枚在月光下流转着柔和光晕的戒指,心脏像是被猛地攥紧:“芳,这是你娘……”
“万一……万一我们走散了,或者……”
周芳的声音哽咽,却异常坚持,“……这就算个念想。
拿着它,就像……就像我们在一起。”
林国栋凝视着那枚小小的戒指,又看向周芳泪光闪烁却无比坚定的眼睛。
他沉默地、郑重地伸出手,接过戒指,紧紧攥在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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