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我是畜生!
我鬼迷心窍了哇!
我……我对不住你!
我对不住大伙儿啊!
我不是个东西!”
他一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一边像疯了一样,用拳头狠狠地、一下下捶打着自己的脑袋和干瘪的胸口,出沉闷的“砰砰”
声,仿佛想用肉体的痛苦来抵消内心的煎熬,“他们……他们找到我……说我老娘眼看着就不行了,就等着钱买救命的药……说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好不容易说了门亲事,人家姑娘家开口要的彩礼,我砸锅卖铁也凑不齐……他们说……说只要我……只要我点个头,不用明说,就说几句模棱两可的话……就……就立马给我一笔钱,足够我家渡过这个要命的难关……我……我当时……我当时真是穷疯了!
怕极了啊!
我猪油蒙了心,我让鬼给迷住了啊!”
他瘫软在地,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嚎啕大哭,哭声凄厉而绝望,像一个不小心坠入深渊、自知无法生还的孩子,充满了无助和彻底的崩溃。
这番夹杂着具体生存困境的哭诉,像一盆混合着冰碴的冷水,浇熄了部分人纯粹的怒火,却也带来了更深的、令人齿冷的寒意和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
原来,这看似卑劣的背叛背后,竟是如此具体、如此残酷的生存压力和人性在绝境下的扭曲。
有人别过脸去,不忍再看这凄惨的场景;有人眼神中的愤怒渐渐褪去,换上了深深的同情和一种无奈的叹息;也有人依旧冷着脸,紧抿着嘴唇,认为再大的难处,也不能成为背叛集体、伤害他人的理由,这是底线。
林国栋始终像一尊石雕般沉默着,他脸上的肌肉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下颌线的棱角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硬。
他看着瘫在地上、涕泪横流、丑态毕露的王福根,心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快意恩仇,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冷的悲凉。
他太理解贫穷这两个字像两座大山一样压在一个男人脊梁上的滋味,太理解当家中的顶梁柱面对父母病危、子女婚嫁无望这种绝境时的无助和绝望。
那种能把人逼到墙角、逼得人什么都敢想、什么都敢做的恐惧,他感同身受。
但理解,并不等于原谅,更不等于那道被狠狠撕开的、深可见骨的信任裂痕可以轻易弥合。
信任如同祖传的、薄如蝉翼的珍贵瓷器,一旦碎裂,即使用世上最巧的手、最昂贵的金线去修补,那道狰狞的裂痕也将永远存在,时时刻刻提醒着曾经的破碎和伤痛。
“够了。”
林国栋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混乱的池塘,瞬间压过了王福根的哭嚎和众人纷杂的议论。
他一步步走到瘫软如泥的王福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锐利如鹰隼,仿佛要穿透他皮囊,直视他灵魂最深处的怯懦与挣扎,“王福根,你的难处,你的家底,合作社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合作社有难处,在座的哪一家没有一本难念的经?可再难,咱们的脊梁骨不能弯!
咱们心里那杆秤不能歪!
咱们做人最基本的良心不能黑!
你今天这一跪,这一把鼻涕一把泪,能把你说出去的那些含糊却要命的话收回去吗?能把你插向合作社心窝子、插向大伙儿信任里的那把软刀子拔出来吗?能当这一切都没生过吗?”
王福根被这连珠炮似的、直指核心的质问击垮了,他哑口无言,只是伏在冰冷的地上,哭得浑身抽搐,像一条被抽去了骨头的蠕虫。
林国栋深吸一口带着寒意的空气,目光如同探照灯,缓缓地、沉重地扫过全场每一张写满复杂情绪的脸——有愤怒,有同情,有茫然,有期待,也有深不见底的疑虑。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沉重,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今天这事,就摆在这儿,像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裂痕,有了,又深又长。
信任,碎了,瓷片崩了一地。
我林国栋把话撂在这儿,合作社这艘船,是今天就在这儿散了架,大家各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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