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深渊之眼影响的核心区域,仿佛一步从人间跨入了鬼蜮。
绝对的死寂包裹了一切,连自身的心跳和血液流动的声音都变得震耳欲聋。脚下是光滑冰冷的黑色晶状大地,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那个缓缓旋转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漩涡。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压力,并非作用于肉体,而是直接碾压在灵魂层面,试图将任何闯入者的意志碾碎、同化入那片永恒的虚无。
来自漩涡深处的、“母亲”那冰冷死寂的意志,如同实质的潮水,一波强过一波地冲击着苏晚晴和迟屿的意识防线。它不再像在数据空间那样带着明确的清理欲望,而是更加宏大,更加漠然,仿佛宇宙本身固有的、归于热寂的终极规律,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无法抗拒的必然性。
苏晚晴周身,碧金色的光芒自主亮起,如同风中残烛,却顽强地抵御着那无孔不入的意志侵蚀。她紧握着青藤之语,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每前进一步,都感觉像是在粘稠的沥青中跋涉,灵魂承受着千钧重负。
迟屿的状态看起来稍好,他周身流淌着纯白的数据星光,如同最精密的防火墙,将大部分意志冲击解析、隔离。但他眼中的数据流闪烁频率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显然也在全力运算、抵抗。他微微侧身,不着痕迹地为苏晚晴分担了部分正面的压力。
“规则崩坏程度:87.4%。时空结构不稳定,存在大量维度褶皱与裂隙。‘母亲’意志渗透率极高,已与此地规则深度融合,难以剥离。”迟屿的声音透过精神链接传来,依旧冷静,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直接对抗,胜算低于10%。”
苏晚晴咬牙,感受着“心源碎片”传来的、如同母亲怀抱般的温暖与支撑,以及“未萌之钥”那坚韧不拔的契约力量。她知道迟屿说的是事实,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它……似乎在引导我们?”苏晚晴敏锐地察觉到,那股意志虽然充满压迫,却并没有立刻发动毁灭性的攻击,反而像是一种……考验?或者说,它在观察,在分析,仿佛他们身上有什么东西引起了它的“兴趣”。
“正确。”迟屿肯定道,“它在检测我们携带的‘变量’——‘心源’的本质,契约的秩序,以及……我体内经过重构的‘星枢’权限。它似乎在评估……吸收或兼容我们的可能性。”
这个结论让人不寒而栗。被“母亲”视为可以“吸收”的养料?
就在这时,前方的景象骤然变化!
黑色的晶状大地上,突然升腾起无数扭曲的、由暗紫色能量构成的幻影。这些幻影不再是狰狞的怪物,而是……他们记忆中的片段!
苏晚晴看到了年幼的自己躲在角落,听着族人对父亲的诋毁;看到了被逼到绝境、签下巨额债务协议时那双冷漠的眼睛;看到了在纯白数据空间中,迟屿意识坍缩成奇点时的决绝……种种负面情绪——委屈、愤怒、无助、恐惧——被放大、扭曲,如同恶毒的藤蔓,缠绕向她的心灵!
几乎是同时,迟屿那边也出现了异状。他看到了冰冷实验室中无尽的测试与改造;看到了旧世界毁灭时那道将他卷入此地的、温暖却最终消散的意念(父亲?);看到了自己作为“星枢”一部分时的绝对理性与冰冷;更看到了苏晚晴一次次不顾自身安危,试图唤醒、拯救他的画面……那些被他以绝对理性压制、或者说从未真正理解的情感碎片,此刻被强行翻搅出来,冲击着他那由数据构筑的意识核心!
这是直指心灵弱点的攻击!利用他们过往的伤痕与情感漏洞,从内部瓦解他们的意志!
“稳住心神!是幻象!它在放大我们的负面情绪和执念!”苏晚晴厉声喝道,同时也是在提醒自己。她全力催动“心源”之力,那温暖磅礴的生命能量如同阳光般照耀内心,驱散着阴霾,守护着灵台的清明。青藤之语嗡鸣,淡金色的契约符文流转,加固着她的意志壁垒。
然而,那些源自心底最深处的画面与情绪,并非轻易可以驱散。尤其是看到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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