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岚回到私人浴宫时，阿格莱雅已经等在了那里。
永昼的光芒透过穹顶，在氤氲的水汽中折射出朦胧的光晕。
这位曾经永远挺直脊背、如同黄金雕塑般完美的金织女士，此刻却罕见地显露出一丝疲态。
她坐在椅上，手臂支着桌面，单手托着精致的下颌，金色的眼眸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黄岚没有多余的客套，在水汽的缭绕中，径直在她对面落座。
他平静地开口，将刚刚发生的一切，以及从那名刺客头领记忆中窥得的阴谋，言简意赅地和盘托出。
听完黄岚的叙述，阿格莱雅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她只是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转而注视着黄岚，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
“我预料到了。”
“凯尼斯会走到这一步，是必然的。”
“元老院的根基，建立在旧有的秩序之上。而我们，亲手打碎了那个秩序。”
黄岚看着她，没有说话，等待着她的下文。
阿格莱雅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画着圈。
“我也有我的计划。”
她轻声说道，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我会将计就计。”
“用我的死，来激化这场矛盾，让所有公民看清元老院真正的嘴脸。同时，这也将成为白厄……成为新的领袖，登上舞台的最好契机。”
“用你的死，来凝聚人心，加速白厄的成长？”黄岚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这确实是个……听上去很不错的办法。”
然而，下一秒，他的语气陡然转冷。
“但你有没有想过，对于那些追随你的人，对于白厄，对于这座刚刚看到希望的城市而言，这到底是一剂强心针，还是一剂穿肠的毒药？”
黄岚的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笼罩了过去。
“你似乎对牺牲自己这件事，毫无所谓。”
“你把自己的生命当做什么了！”
“白厄的成长，不需要用你的生命去催化。”
黄岚的声音沉了下去。
“公民大会之后，他几乎每天都会来找我对练。他甚至拜托星和迷迷，动用岁月的权能，为他重现那些牺牲的盗火行者的战斗方式，进行一次又一次的模拟死斗。”
“他每一刻都在变得更强，强到超乎你们所有人的想象。”
“他需要的不是一个用死亡铺就的王座，而是一个能在他身边，引导他、支持他的同伴！”
黄岚的目光，锐利得仿佛能刺穿阿格莱雅那层神性的外壳。
“我们刚刚送别了遐蝶，失去了那刻夏。”
“你觉得，在短时间内，再失去一位领袖，对那些还活着的人来说，真的是一件好事吗？”
阿格莱雅沉默了。
黄岚的话，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她那颗即将彻底化为“神性”的心脏上，砸出了一丝裂纹。
她再度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中，带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茫。
“解决不了问题……”
黄岚看着她动摇的神情，缓缓靠回椅背，语气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就解决掉制造问题的人。”
简单，粗暴，却无比有效。
这才是黄岚一贯的行事风格。
阿格莱雅的人性或许即将燃尽，但只要还剩下哪怕一丝火星，她就无法对同伴的情感和未来的命运真正做到无动于衷。
黄岚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你的计划，充满了太多的不确定性。而我的计划，只有一个确定的结果。”
他看着阿格莱雅，一字一顿。
“凯尼斯和她的同党，必须死。”
浴宫内陷入长久的寂静，只有水汽无声升腾。
许久，阿格莱雅缓缓闭上了眼睛，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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