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理下,竟渐渐收敛了狂暴的脾性,火苗变得稳定而凝聚,翻滚的幅度减小,颜色也从爆烈的赤红转向一种更为内敛、却明显感觉温度更为集中的橙黄色,炉内那令人心烦意乱的呼啸声也渐渐低沉下去,化为一种平稳的燃烧嗡鸣。
“就是现在!鼓风!全力!”石厉额角青筋暴起,全身肌肉紧绷,嘶声怒吼,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负责鼓风的弟子早已蓄势待发,闻声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拉动风箱!呜咽的狂风如巨兽喘息,灌入炉中。得到有效引导的地火仿佛被注入了灵魂,火势骤然暴涨,颜色由橙黄瞬间转为刺眼夺目的炽白,发出尖锐欲裂的啸音!炉内那块顽固无比的青钢石,在这均衡而持续的高温热力作用下,终于从内到外彻底软化、熔融,化作一滩炽亮翻滚、金红相间、如同岩浆般的金属液体,顺着石厉以神识引导的沟槽,缓缓流入早已准备好的砂岩剑模之中。
嗤——!
高温溶液与阴冷的砂岩模具接触,瞬间爆发出更浓烈的滚烫白雾,一股浓郁的、带着奇异灵气的金属气息弥漫开来,几乎令人窒息。
整个石窟刹那间鸦雀无声,所有弟子都死死屏住呼吸,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般,牢牢锁在那不断散发出高温和白雾的剑模上。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只有地火平稳燃烧发出的低沉噼啪声,以及众人压抑不住的粗重呼吸声在空气中交织。
半个时辰,如同漫长的一年。当剑模的温度逐渐降至可以触碰时,石厉亲自上前,拿起一旁的特制铁锤,小心翼翼,一锤一锤地敲击在砂岩模具上。砂岩碎裂剥落,一柄剑身呈现暗青色、线条还略显粗糙、剑体表面甚至有些许砂眼,但整体完整无缺的长剑,静静地显露出来。剑身仍散发着高温淬炼后的余热,握在手中,能感受到一种沉甸甸的实在感。
他握着这柄剑,走到石窟中央那块专门用来测试的、坚硬无比的试剑石前。没有动用丝毫灵力,只是沉腰坐马,运起臂力,挥剑直劈!
锵!
一声清越无比、带着细微金属震颤回音的交击声骤然响起,在石窟内回荡!试剑石上,留下了一道清晰可见的白色斩痕,而青钢剑的刃口,只是微微泛白,仔细检查,并无卷刃或崩口的现象!
“成……成功了!我们成功了!”器堂的弟子们愣了片刻,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许多人激动得跳了起来,互相拥抱,用力拍打着彼此的后背,眼眶泛红,甚至有人哽咽出声。这不仅仅是一把剑的成功,更是证明了他们选择的这条路,走得通!天衍宗,真的拥有了自己炼制兵刃的能力!
此后的半个月,器堂石窟内灯火通明,日夜轮转,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炉火的呼啸声几乎未曾停歇。石厉带领着弟子们,总结失败教训,优化流程,一筐筐青钢石被运入,在一遍遍的失败、调整、再尝试中,一柄柄制式的“青钢剑”被成功炼制出来。虽然剑身粗糙,没有刻画任何增幅威能的符文,严格来说还称不上是真正的法器,但每一把都坚韧、锋利,远超凡俗界顶尖匠师打造的所谓百炼精钢。
当整整二十把制式青钢剑,被整齐地排列在守墓老人面前时,这位见证过宗门起伏、历经风雨的老人,也忍不住动容。他随手拿起一把,屈指一弹,剑身发出沉雄浑厚、余韵悠长的嗡鸣,久久不绝。“好!好啊!”他连声赞叹,目光扫过每一把剑,最终落在疲惫却目光坚定的石厉身上,“从此,我天衍宗弟子,总算有了自己的兵刃!这是立足之本!”
首批锻造成功的青钢剑,优先配发给了负责警戒巡逻和需要外出执行任务的弟子。刘小栓拿到属于自己的那把剑时,爱不释手,反复摩挲着粗糙的剑柄,当夜就迫不及待地拉着石厉在月光下的空地上切磋。剑光闪烁间,虽然招式还显稚嫩,攻防转换间漏洞不少,但那份拥有由宗门自己打造的、可靠兵刃的底气,却清晰地写在每个配剑弟子的脸上和行动中。
然而,在一片欢腾鼓舞的氛围之下,石厉却显得异常冷静和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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