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截然不同的急促和坚定。
所有人都看向他,包括正要拿着药方冲出去的学徒。
谢临也终于抬起头,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被打断的不悦:“怎么?‘小神医’有高见?”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苏渺无视他的嘲讽,快步走到谢临面前,指着药方上的一味药:“佩兰?此药虽能化湿解暑,但性偏辛散,恐助热邪外散,反引邪入里,于此刻毒热蕴结、病势急骤之症,是否稍显不妥?”他语速很快,脑中飞速闪过《南疆异疾录》残页上模糊的警告,以及自己整理药材时对药性的理解,“且…此症呕吐剧烈,恐难进汤药。”他目光扫过地上痛苦蜷缩的学子,眼中是清晰的忧虑。
药庐里针锋相对的质疑,此刻在生死攸关的诊室中,以一种更尖锐、更直指核心的方式重现了。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张夫子和其他人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这两位同样年轻、却气场截然不同的医者。一个锋芒毕露如出鞘利剑,一个沉静清冷却在关键时刻展露出不容忽视的锐利。
谢临盯着苏渺,足足有三息。那双桃花眼里翻涌着惊异、审视,还有一丝被冒犯的怒火,但最终,那怒火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光芒压下。他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再轻佻,反而带着一种棋逢对手般的、近乎亢奋的光芒。“呵…有点意思。”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像发现了什么稀罕的猎物,“那你待如何?”
“当务之急,止呕通窍,护住中焦,为进药开路!”苏渺斩钉截铁,目光清亮,“生姜汁三滴,兑入少量温盐汤,强灌下去,或可暂缓呕逆!针刺内关、足三里、中脘三穴,调和胃气,疏导壅滞!”他一边说,一边已迅速从随身携带的针囊中抽出几枚银针,那动作竟是前所未有的流畅和果决。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沉默隐忍的少年,周身仿佛有光。
谢临看着苏渺手中的银针,眼神微微一动。他并未阻止,反而抱起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更深了。“好!就依你!止呕!下针!”他扬声对学徒们命令,随即又补充道,“药方里的佩兰,换成…白豆蔻!”他飞快地在原方上划掉佩兰,添上白豆蔻三字。白豆蔻性温,行气化湿止呕之力更强,且不助热。
一场无声的配合,在电光火石间完成。没有言语的交流,只有对医术本能的判断和碰撞后的瞬间取舍。张夫子如梦初醒,连忙催促学徒按新方案行事。
苏渺深吸一口气,沉心静气,走到那位症状最重的学子身边,稳稳捻起银针。精舍内,只剩下学子痛苦的呻吟和苏渺沉稳落针时,那微弱却清晰可闻的破空声。
忙碌与混乱持续了近两个时辰。
生姜汁与温盐汤强行灌下,配合苏渺精准迅捷的针刺,那几位学子翻江倒海的呕逆终于被强行压制下去。虽然依旧高热畏寒,痛苦呻吟,但至少能勉强灌入汤药了。谢临那张修改后的药方被火速煎好,一碗碗浓黑苦涩的药汁灌下去,配合苏渺不时根据个体情况调整的针刺穴位,几个最危重的学子,那急促的喘息和可怕的抽搐终于开始有了平复的迹象。他们蜡黄的脸上,死灰般的绝望褪去少许,紧闭的眼中渗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仿佛在死亡的边缘被硬生生拽回了一线生机。
精舍内的气氛,从濒临崩溃的绝望,稍稍转向一种带着疲惫的、劫后余生的凝重。张夫子瘫坐在椅子上,汗湿重衣,看向苏渺和谢临的目光充满了后怕与感激。几个医馆学徒看向苏渺的眼神更是彻底变了,从最初的轻视,到后来的震惊,再到此刻近乎盲目的信服。谢临依旧靠墙站着,姿态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只是眉宇间也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色,他默默看着苏渺有条不紊地给最后一位学子起针,那专注而沉稳的侧影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异常清晰。
“今夜需严密看护,汤药每隔一个时辰灌一次,针刺可暂停,若高热不退或再起呕逆,速来报我。”苏渺仔细交代完注意事项,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连续的心神紧绷和高强度施针,消耗巨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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