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立在门前的江锦辞挥挥手告别。
车轱辘在黄土路上轧出深深的辙印,两辆马车一前一后,渐渐消失在通往京城的官道上。
望着远去的车马,江锦辞负手立在庄门前,轻轻舒了口气。
棋盘已经布好,只待那位"黄老"如期而至了。
将几人全部支走后,偌大的庄子便只剩他和一些下人了,江锦辞每日都关在作坊里,抱着一堆枣木忙碌,刻刀与木块碰撞的“笃笃”声,成了庄中最常听见的声响。
第七日后的午后,暑气稍消,萧煜独自带着‘车夫’前来。
黑色的马车停在庄外老槐树下,管事早已候在门口,恭恭敬敬地引着他往书房去。
刚推开月洞门,便见江锦辞独自坐在院子里的凉亭下,石桌上摆着一壶茶。
“黄老请坐。”
江锦辞起身相迎,亲手为他斟上刚沏的雨前龙井,茶汤清澈,香气袅袅。
萧煜环顾四周,往日里明轩的呼喝、枣枣的笑声都不见了踪影,连院角的秋千都静悄悄的。
不禁明知故问道:“今日庄上倒是清静,那两个孩子呢?”
“送去岳老将军营中历练了。”
江锦辞轻抿一口茶,语气平淡:"让他们跟着将士们练练筋骨,磨磨性子。陈姨也带着下人进城了,皇上赐的府邸总不能一直空着,得提前收拾妥当。"
"说的很是,"萧煜颔首笑。
"你早该搬到城里去了。这庄子虽清静,但每次要来寻你说话,都得专程出城一趟。"
微微抿了一口茶水后,放下茶杯,二人便开始随意地闲谈,从庄外金黄的稻浪说到朝中推行的新政。
萧煜的目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停留在江锦辞身上。
若不是有极其重要的事要商议,断不会特意将两个孩子和陈小花都支开,独留一人在此等自己上门。
而且,这小子怕是已经看透自己的身份了。
果然,待第三巡茶汤见底,江锦辞将青瓷茶盏轻轻搁在案上。
周身那股闲适随意的气息骤然收敛,神色端肃起来。
"黄老,如今大晟国势日隆,陛下勤政爱民,轻徭薄赋,四海升平,确显盛世气象。"
江锦辞指尖轻抚茶盏边缘,目光扫过案头史籍,声调渐沉,"然纵观史册,历朝皆难破三百年兴衰之困。+顽¨夲`鰰¢栈? .芜?错.内~容/
赵以严法而亡,熙因豪强割据而衰,倪由藩镇坐大而乱,皆因盛世之时未除隐忧。
学生观当今时势,我大晟亦有三患,若不及早应对,恐成动摇国本之根。"
萧煜执盏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闲适之色尽褪,唯余帝王特有的锐利:"愿闻其详。"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心中既惊且赞。
不过两次往来,此人便已看破自己的身份,却仍敢直指朝堂积弊,侃侃而谈这等关乎国本的禁忌话题。
这份胆识与见识,确实非同寻常,不愧是自己看中的人才。既然对方选择维持这层薄纱,他自然也乐得继续这场心照不宣的对话。
有些事,点到即止反而更好。
"其一,教化之困。"
江锦辞屈指轻叩桌面,"寒门子弟求学艰难。一部《论语》便需手抄月余,一套《五经》价值百两,而寻常农家终其积蓄亦难求得。
学问困于朱门,寒士纵有凌云之志,亦难窥圣贤之道。"
萧煜神色凝重,缓缓颔首:"去岁老夫途经京郊,恰见几位学子聚在村塾檐下,借着落日余晖争分夺秒地抄录经义。
听闻他们为省灯油,常要借着月光苦读到深夜,十指生满冻疮仍不肯停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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