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中的镇荒城,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而有序的忙碌。城南的临时接收区已经扩大了三倍,连绵的简易窝棚如同雨后蘑菇般铺开,虽然简陋,但至少遮风挡雨。炊烟每日按时升起,大锅里翻滚的粥食虽不丰盛,却稳定地维系着数万难民的性命与希望。
更引人注目的是,一条临时铺设的窄轨铁路支线,从镇荒城火车站延伸出来,直接通到了接收区边缘。墨绿色的货运车厢如同钢铁长龙,静静地停在轨道上。这是墨恒建设部联合研发部,在林凡的紧急要求下,以最快速度调集材料和人力完成的“生命线”与“运输线”。
清晨,薄雾未散。接收区内已经排起了长队。内政部的工作人员拿着铁皮喇叭,声音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
“注意!所有领取了‘丙字’号牌,身体健康,年龄在十八到五十岁的男子,到一号集合点登记!重复,丙字号牌,到一号集合点!”
张老栓捏着自己昨天领到的、用硬纸片做成的“丙七三二”号牌,心里砰砰直跳。他看了看妻子王氏和女儿丫丫,王氏对他点点头,眼中虽有担忧,更多是鼓励。丫丫小声说:“爹,你去吧,我和娘等你回来。”
跟着人流来到一号集合点,这里已经聚集了上千人。有穿着整齐制服、拿着簿册的办事员,也有持枪肃立的士兵维持秩序。办事员逐一核验号牌,询问简单情况,然后在簿册上记录,并发放一个新的、更小的木质身份牌和一张粗糙的“乘车凭证”。
“张老栓?黎国睢阳人?会种地,偶尔也帮人盖过房子?好,拿好这个牌子,这是你在华夏临时的身份凭据,别丢了。这张是车票,看到那边的火车了吗?按顺序上车,会送你们去需要人手的地方。到了地方,好好干活,按劳计酬,管吃管住,干得好,将来还能分地安家!”办事员语速很快,但说得清楚。
张老栓紧紧攥着还带着木头清香的牌子和粗糙的车票,手心出汗。真的要坐那钢铁怪物走吗?去哪里?干什么?他茫然又有些恐惧。但看看周围同样紧张却又隐含期待的面孔,想想过去一个多月地狱般的逃荒路,再想想这几天在这里吃到的安稳饭,他咬了咬牙。
排队,登上高大的货运车厢。车厢里没有座位,铺着干净的干草,通风尚可。每节车厢配有一名押运员,负责讲解注意事项和安抚情绪。
“大家不要慌,我们这是去华夏国潞区东边的琅琊郡,那里正在修一条连接矿山和河港的大路,急需人手!到了那里,住的是统一盖的工棚,吃的是大灶,干活按土方量或者天数算工分,工分可以换粮食、换日用品,甚至攒多了以后能换钱!只要肯出力,饿不着,冻不着!”
类似的场景,在接收区其他集合点同时上演。年轻力壮的被分配到各处建设工地(修路、挖渠、建厂、开矿),有手艺的(木匠、瓦匠、铁匠)被专门甄别出来送往工坊,识文断字的则可能被安排做辅助记录或宣传员。老弱妇孺,则被安排前往后方条件相对较好的郡县,从事纺织、编织、照料等相对轻省的工作,同样获得基本保障。
火车汽笛长鸣,喷吐着白色的蒸汽,缓缓启动。张老栓趴在车厢门口,看着渐渐远去的接收区和里面妻子女儿模糊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他不知道前路如何,但至少,这是一条看得见的、用劳动换取活路的道路。
一列列火车,满载着数万乃至十数万经过初步筛查和分类的难民,如同奔涌的血液,通过四通八达(虽然还很初级)的铁路网,源源不断地输送到草原的营区、潞国的工地、新规划的垦荒点。他们填补了因融合初期劳动力流动和军队整编而产生的空缺,成为建设大军中一股不容忽视的新生力量。林凡预置的粮食物资,此刻发挥了关键作用,支撑着这支庞大“建设兵团”的初期消耗。
“以工代赈”,不仅仅是一句口号。它让难民在获得生存保障的同时,通过参与建设,开始与脚下的新土地产生联系,在汗水中萌芽微弱的归属感。而大规模基础建设的推进,又反过来创造了更多就业机会,开始缓慢地盘活新地区的经济。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BB书屋网】 m.bbwwljj.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