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荒城,政事堂书房。
窗外是初春料峭的夜风,吹拂着院中尚未完全返青的枯枝。书房内,壁炉里的炭火发出噼啪轻响,驱散了寒意,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
林凡坐在宽大的书案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黄铜弹壳——那是从安平邑袭击现场带回的证物之一,刺客所用弩机的击发簧片残件。桌面上摊开着数份报告:李凌的内卫部初步调查报告、猞猁的情报分析摘要、柴狗的行动复盘,以及安平邑守递交的检讨文书。
已经过去十几天了。
十几天前的那场袭击,虽然被成功挫败,刺客全部服毒自尽,未留活口,但阴影却如同附骨之疽,缠绕在每一个知情者心头。尤其是在潞侯阳病重、潞国和亲使团抵达、草原与潞国融合大计进入关键筹备期的当口,这次袭击更像是一记警钟,敲响在盛宴开场之前。
林凡放下弹壳,拿起李凌的报告再次细看。报告写得很克制,但字里行间透出的结论令人不安:
“……经查,刺客所用强弩为墨家‘惊蛰三型’改良版,此型号曾少量流散于三年前胥、邢边境冲突中,后被各国秘密工坊仿制。毒药成分复杂,含至少七种南方沼泽地带特有的毒草提取物,配制手法疑似黎国宫廷秘传‘七日枯’的变种。刺客尸体虽经处理,无明确身份标记,但其手掌虎口、食指内侧茧痕分布,与长期使用特定制式短刀及弓弩训练痕迹高度吻合,推断为专业死士,训练时间不少于五年。”
“行程泄密可能性排查:安平邑仪式行程,于二月十三日由华夏外交部、潞国内政司共同商定,最终路线于十四日午时确定。知情者共计三十七人,其中华夏方面十九人,潞国方面十八人。经初步核查,三十七人于十三至十五日期间行为轨迹、接触人员未见明显异常。然,潞国方面十八人中,有三人于仪式后次日因‘突发急症’或‘家中急事’请假离岗,其中一人为内政司负责路线勘定的副主事田允,系伯阳公远房侄孙,目前下落不明,正在追查中。”
“安平邑城内摸排:刺杀发生后,全城封锁三日,排查近期入城可疑人员一千二百余人,其中羁押三十九人。经审讯,多数为普通行商、游侠,与刺杀无直接关联。唯有一名自称来自胥国南境的药材商人,其货箱夹层中搜出与刺客所用毒药成分相似的粉末残留,该商人坚称不知情,审讯仍在进行。”
“初步判断:此次刺杀策划周密,刺客训练有素,装备精良且来源复杂,非单一势力所能为。其情报来源极可能涉及本国或潞国少数知情者泄密,或双方内部均存在被渗透可能。刺杀时机选择在潞侯病重、融合大计推进之际,意图明确——制造混乱,破坏联盟,阻挠融合进程。”
林凡合上报告,闭上眼,手指按压着太阳穴。
脑海中浮现出安平邑小巷中那惊心动魄的一幕:空中爆炸的火药包、淬毒弩箭撕裂空气的尖啸、柴狗嘶吼着“护驾”的声音、刺客服毒自尽时嘴角溢出的黑血……还有那些死伤的潞国护卫。
更让他心头发沉的,是报告中那句“非单一势力所能为”。
胥国?息国?黎国?还是那些不甘心被融合的潞国旧贵族残余?甚或是……内部?
“笃笃。”敲门声响起。
“进。”
李凌和韩庐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两人都穿着常服,但神情肃穆,眼下的乌青显示着连日来的疲惫。
“坐。”林凡指了指书案对面的椅子,亲自提起铜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热茶,“辛苦。”
李凌双手接过茶杯,沉声道:“职责所在。执政,袭击案调查仍在进行,但目前有几个关键疑点需要向您禀报。”
“说。”
“第一,刺客的埋伏点。”李凌从怀中取出一份安平邑城防图副本,在书案上展开,指向工坊区与邑守府之间那条小巷,“这条巷子两侧共八座仓库,皆为伯阳公名下产业,主要存放工坊原料。刺客埋伏在其中三座的屋顶。我们检查了仓库锁具,未有强行破坏痕迹。看守仓库的四名更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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