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八的寅时,海天交界处刚泛起鱼肚白,萧砚攥着海鸟风筝的竹骨,赤脚踩在江南海边的礁石上。潮声如闷雷滚过,咸涩的海风卷着细沙扑在脸上,混着他额角的冷汗,黏得人发慌。
“世子爷,您看这线!”谢云站在十步开外,玄色衣袍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手里的风筝线绷得笔直,像根银亮的琴弦,在晨光中微微震颤——线那头的海鸟风筝竟逆风向东飞去,翅膀上的粗麻布被吹得鼓起来,活脱脱一只振翅欲飞的真海鸥。
萧砚眯起眼,望着风筝消失的方向。那里海天相接处浮着团灰雾,像块永远化不开的墨渍。“东海屿?”他喃喃自语,想起昨晚账册里的岛屿地图,指尖不自觉地摸向怀里的碎瓷片——苏二娘画的码头地图还在,东海屿的位置被红笔圈了又圈。
“怪了!”身后传来老渔民的惊叹。一个头戴斗笠的老人拄着竹篙,脚边放着半篓青蟹,“这风筝像有灵性,专往东海屿飞呢!那地方暗流急得很,船进去就像被鬼拽了锚,十有八九出不来。”
谢云转身抱拳:“老伯可知三月初三潮落时,浅滩能否通行?”
老渔民瞥了他一眼,浑浊的眼珠在斗笠阴影里转了转:“三月三是全年最大的退潮,浅滩能露出半里地——可谁敢去?都说东海屿有‘鬼船’,桅杆上挂着死人骨头,夜里会飘出女人的哭声……”
他话音未落,“嘣”的一声脆响,风筝线断了!海鸟风筝像被射中翅膀的海鸥,歪歪斜斜地坠向海面。
“我的风筝!”萧砚急得往前冲,却被礁石上的藤壶绊得踉跄。谢云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后领:“我去捡。”话音未落,他已脱了外袍,露出贴身的月白中衣,像条银鱼般跃入海中。
萧砚趴在礁石上,眼睁睁看着谢云劈开浪花,游向漂在海面的风筝。海水没过他的肩膀、脖颈,最后只剩个黑点在浪尖起伏。“谢云!小心暗流!”他攥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谢哥哥像水鸟!”小石头不知何时跑了过来,光着屁股在沙滩上蹦跳,“比爹爹补网时抓的墨斗鱼还快!”
萧砚没心思搭理他,眼睛死死盯着海面。终于,那个黑点浮出水面,谢云举着湿漉漉的风筝向他挥手。萧砚这才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谢云游回岸边,衣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结实的脊背线条。萧砚忙不迭递过毛巾,指尖触到他冰凉的手腕时,脸“腾”地红了:“你……你没事吧?”
“没事。”谢云接过毛巾,随意擦了擦头发,“这风筝的竹骨是老竹,泡不烂。”他说话时,海水顺着发梢滴在沙滩上,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小石头凑过来,指着谢云湿漉漉的衣袍咯咯直笑:“谢哥哥真的像水鸟!”
萧砚忍不住笑出声,刚要说话,忽听老渔民咳嗽了一声:“两位公子,这东海屿的事……”
他转头看去,老渔民不知何时蹲在礁石旁,正用竹篙拨弄着什么。“老伯发现了什么?”谢云快步走过去。
老渔民从礁石缝里抠出块碎木片,递给萧砚:“这东西卡在石缝里,看着年头不短了。”
萧砚接过碎木片,借着晨光仔细端详。木片边缘焦黑,像是被火烧过,上面隐约刻着只展翅的海鸟——和他母亲日志里的标记一模一样!
“老伯,这木片是从哪儿来的?”他声音发颤。
老渔民指了指东海屿的方向:“十年前发大潮,这木片被冲上沙滩。当时我还年轻,壮着胆子捡了块,后来才听说……”他压低声音,“这是海晏号的残骸!”
萧砚和谢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海晏号!这不正是他们要找的沉船吗?
“老伯,您确定?”谢云追问。
老渔民点点头:“错不了。当年海晏号沉了后,朝廷派了三拨人来打捞,都没捞着什么。倒是我们渔民偶尔能在浅滩捡到些碎木头——”他忽然凑近,“听说船上有宝贝,裴党一直在找。”
萧砚攥紧碎木片,忽然想起账册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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