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堡垒内部,应急灯带发出的苍白光线,顽强地穿透弥漫在空气中的细微尘霾,在冰冷扭曲的金属舱壁上投下片片斑驳的光斑。昨日那场箪食壶浆的简易庆功宴所带来的短暂暖意尚未完全消散,但严峻的现实已如冰冷的潮水般,再次拍打在每个人的心头,将那份劫后余生的微醺感冲刷得七零八落,只剩下更加清醒的沉重与责任感。
周沐风缓缓睁开眼,背靠着主控室内唯一还算完好的金属立柱。他尝试着,如同过去十几个小时里无数次做过的那样,将意识沉入那片曾经浩瀚无垠、充斥着植物法则咆哮奔腾的意识海。回应他的,依旧是那片令人心悸的死寂与虚无,仿佛所有的生机与力量都被那场终极对决抽干、湮灭,只留下荒芜的空壳。系统界面如同接触不良的老旧屏幕,模糊而闪烁,代表阳光和植物能量的区域被厚重的灰色锁死,无法感知,更无法触及。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虚弱感,如同无形的镣铐,束缚着他的每一寸肌肉,每一次呼吸都显得有些费力。他微微侧头,耳边是堡垒外部结构因应力变化而偶尔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以及更远方,兖州死寂荒原上那永不停歇的、裹挟着污染尘埃的凄厉风啸。
“人都到齐了。”欧阳明月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沙哑和疲惫,但语调依旧保持着惯有的冷静与条理。她和唐玥刚刚结束了对堡垒外部几个最关键承重结构和能量管道节点的初步勘察与紧急加固,两人的作战服上沾满了暗沉污渍,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倦容,尤其是欧阳明月,每说一句话都似乎要调动不小的气力。“堡垒主体框架,得益于我们最后时刻的法则融合加固,奇迹般地没有崩溃。但外部装甲……破损度保守估计超过百分之六十五,多处撕裂性伤口深达内部结构层。三号、七号、十一号能源主回路确认熔断,备用线路也有超过四十处节点信号中断。环境隔离屏障效能降至百分之十八,外部高浓度污染正在缓慢渗透。目前,仅有核心维生系统、最低限度的内部环境调控以及部分区域的应急照明,依靠能源核心的残余输出和备用电池组维持着最低功率运行。”
她的汇报,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锤子,敲打在众人本就紧绷的神经上。情况比想象的还要糟糕。
“外部环境监测数据同步确认。”朱莉娜接口道,她的声音透过便携式分析仪的扬声器传出,带着电流的微杂音,但逻辑清晰依旧。她面前的光屏上,复杂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滚动。“大气中的终焉能量粒子浓度,虽相较于力场崩溃初期峰值下降了约百分之十五,但仍是安全阈值的三百倍以上。土地样本分析显示,土壤结构已完全破坏,有机质归零,重金属及未知能量毒素严重超标,不具备任何已知植物生长条件。水源……暂时无法获取未被污染的有效样本进行检测,但根据能量残留频谱推断,直接饮用无异于自杀。”她顿了顿,抬眼看着周沐风,镜片后的目光凝重,“对于普通人类乃至低阶觉醒者而言,当前兖州的环境,是彻头彻尾的生命禁区。任何暴露行为,都会导致快速器官衰竭和基因链崩解。”
生存的壁垒,从未如此清晰地、赤裸裸地横亘在面前。他们自身尚且如同风中残烛,而外部世界,更是步步杀机。
“所以,”周沐风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身体的虚弱和意识的空乏,声音沉稳地开口,目光扫过围坐在周围的每一张苍白而坚定的面孔,“我们被困在这里,资源匮乏,力量尽失。但正因如此,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不能只看着储备一点点消耗殆尽。”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地面的尘埃上划过,“莉娜,你之前提出的‘净化力场’构想,有没有可能,在我们现有条件下,先搭建一个最小化的实验模型?哪怕只能净化一立方米空气,或者一升水?”
朱莉娜的指尖在光屏上快速敲击,调出了复杂的能量公式和结构模型。“理论模型是存在的。利用棱镜草法则记录中关于‘能量重构’的碎片信息,结合仙桃法则残留的‘生命礼赞’波动特性,理论上可以构建一个引导能量,对特定范围内的污染进行中和与转化的微型场域。但是,”她加重了语气,“这需要稳定的、集中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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