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时分，惨白的阳光艰难地穿透尚未散尽的硝烟与浓重的血腥气，照亮了荆襄基地城墙上下那片真正的人间地狱。
胜利的欢呼早已在深夜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弥漫在整个基地上空，沉重得几乎令人窒息的悲怆与死寂。
城墙之上，早已不复往日巍峨的模样。巨大的缺口随处可见，断裂的钢筋和混凝土碎块混合着凝固的暗红色血污与焦黑的尸块，构成一幅狰狞的画卷。破损的武器、空弹壳、碎裂的装备散落得到处都是，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更多的，是人。
阵亡战士的遗体被一具具抬下，排放在城墙内侧空地上，盖着简单的白布，一排排，一列列，延伸出去，望不到头。许多尸体残缺不全，甚至难以拼凑完整。低低的、压抑的哭泣声从幸存者中不时传来，那些是失去战友、兄弟、儿子的士兵和觉醒者们。他们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麻木的悲痛和深入骨髓的疲惫。
医疗区人满为患，痛苦的呻吟和医护人员急促的脚步声、喊叫声交织在一起。药品、干净的水、绷带，一切物资都极度紧缺。许多重伤员在等待救治的过程中便悄无声息地停止了呼吸。
这就是末日战争的残酷。胜利，从来都是用鲜血和生命堆砌而成的。
周沐风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和全身散架般的酸痛中醒来的。
他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医疗区简易帐篷的顶棚，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血腥和草药混合的刺鼻气味。昏迷前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丧尸王破碎的头颅、极致的虚弱、朱莉娜的毒舌、苏清瑶通红的眼眶……
“雪儿！婉清！”他心中一紧，猛地就想坐起来，却牵动了全身的伤口，顿时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一阵眩晕袭来。
“别动！”一只冰凉却柔软的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却又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周沐风侧过头，看到朱莉娜正坐在他床边的一张矮凳上，脸上带着明显的倦容，但眼神依旧锐利。她手里正用一块干净的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胳膊上一道较深的伤口，旁边放着清水和捣碎的草药。
“你昏迷了整整一夜加大半天。外伤不少，内耗更严重，不想废了就老实躺着。”朱莉娜语气平淡，手下动作却异常轻柔，“清瑶刚被基地的人叫去帮忙清理战场了，她守了你一夜。”
周沐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急切地看向朱莉娜：“她们……雪儿和婉清，还有清月，怎么样了？”
朱莉娜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微微黯淡，语气沉重了几分：“情况很不好。婉清透支过度，生命体征比你还弱，一直没醒。清月旧伤未愈，忧思过重，也处于昏迷中，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至于雪姐……”
她沉默了片刻，声音压得更低：“她的情况最糟。本源几乎燃尽，意识沉沦，身体机能正在不可逆转地衰退……医疗手段已经无效了。我……我的病毒也帮不上忙，反而会加速她的消亡。她现在……全凭一口气吊着。”
周沐风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如同坠入冰窟。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确认，那股巨大的无力和恐慌感几乎要将他淹没。他死死攥紧了床单，指节发白。
“……带我去看她。”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朱莉娜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对，只是淡淡道：“等你稍微有点力气，能自己下地再说。现在，先处理你的问题。”
她指了指旁边桌子上放着的一个金属盒子。“这是基地指挥部刚才派人送来的，说是给你的‘战利品’和‘谢礼’。”
周沐风的目光投向那个盒子。朱莉娜将其打开。
霎时间，一股浓郁而精纯的能量波动弥漫开来。
盒子内衬着柔软的绒布，最中央，赫然是那枚鸡蛋大小、深邃幽蓝、内部仿佛有液态精神能量流动的——五级丧尸王脑晶！
即便处于虚弱状态，周沐风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远超他之前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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