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粘腻的墙壁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等待着渺茫的生机。
**伤患遍地**,这个词在此地得到了最残酷、最直观的诠释。断肢者伤口处裸露着森白的骨茬和暗红的肌肉;腹破肠流者被简单用布料塞住,但仍不断有液体渗出;浑身大面积溃烂流脓者散发着恶臭,吸引着嗡嗡飞舞的变异飞虫;高烧抽搐者胡言乱语,四肢被布条勉强固定;还有更多奇形怪状、难以名状的伤势和感染症状,不断冲击着视觉神经的承受极限。痛苦的呻吟、无法抑制的凄厉哀嚎、神志不清的恐惧呓语、以及刚刚失去亲人同伴者的低沉啜泣与呜咽,所有这些声音混合、放大、回荡在这巨大的封闭空间内,形成一股庞大而无形的声波压力,持续不断地撞击着每个人的耳膜与心灵防线,让人头皮发麻,心脏如同被冰冷的手紧紧攥住。
数量极其有限的医护人员,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挣扎的几叶扁舟,**步履匆匆**,身影在各个伤患之间穿梭。他们的防护服早已失去了原本的颜色,沾满了暗沉的血污、脓液和各种难以辨认的污渍。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长期缺乏睡眠、过度劳累和承受巨大心理压力后的灰败与憔悴,眼袋深重,眼球布满血丝。他们的眼神大多空洞而麻木,或是带着一种濒临崩溃边缘的焦躁与无力感。他们的动作因极度的疲惫而显得有些机械和拖沓,但仍在凭借着最后的职业本能和责任感的驱使下,尽可能地处理着那仿佛永远也处理不完的伤员:用所剩无几的净水清洗着可怕的伤口、涂抹着效果可疑的劣质药膏、打着简陋的固定夹板、注射着剂量被严格限制的镇痛剂或抗生素……然而,他们所有的努力,在这片浩瀚无边的苦难海洋面前,都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徒劳。许多医护人员脸上,已经看不到属于“希望”的神色,只剩下一种**深深的、近乎绝望的疲惫**和一种对痛苦与死亡习以为常的冷漠,仿佛早已在内心接受了这是一场注定失败的消耗战。
药品和医疗器械的匮乏程度达到了令人心惊的地步。绷带显然被反复清洗使用,材质僵硬,颜色呈现出不健康的灰黑色;针头钝了就在粗糙的石头上勉强磨一磨继续使用;一瓶宝贵的、标签模糊的抗生素会被精确计算到每一滴,优先用在那些被认为还有较大生存价值或战斗力的伤员身上;至于麻醉剂?那几乎是只存在于传说和记忆中的奢侈品,大部分清创、缝合甚至截肢手术,都是在伤员声嘶力竭的惨叫声中、在其四肢被其他人或皮带强行固定的情况下,粗暴而快速地进行的,场景如同酷刑。
死亡在这里是最寻常不过的风景。不时有彻底失去声息、被破旧毯子或白布(如果还有的话)完全盖住的躯体,被面无表情、仿佛已经麻木的护工抬上推车,运往出口。而空出的位置,几乎瞬间就会被新的、挣扎在死亡线上的伤患填满。整个医疗区都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混合着痛苦、药物和绝望的压抑氛围,仿佛一个巨大的、正在缓慢腐烂的伤口。
周沐风和朱莉娜不得不屏住呼吸,艰难地在人缝和满地狼藉中小心穿行,脚下的地面异常粘腻,每走一步都感觉异常艰难。他们试图寻找那些穿着略有不同、或者看起来像是管理者、能负责一点的人询问沈婉清的下落。
“请问,您知道沈婉清沈医生在哪里吗?”周沐风拦住一个脚步虚浮、眼神涣散、正端着一盘带血器械的年轻护士。
护士茫然地看了他一眼,瞳孔好一会儿才对焦,随即是不耐烦地挥挥手,声音沙哑:“不知道!没看见忙着吗?找别人问去!”说完就侧身绕过他,匆匆走向另一个正在惨叫的伤员。
朱莉娜拦住一位正在给一个腹部重伤员换药、手法粗暴却异常迅速的中年医生:“医生,打扰一下,我们需要找沈婉清老师,有极其紧急的事情关乎人命。”
医生头也没抬,全部注意力都在伤员那不断渗血的狰狞伤口上,语气充满了极度的疲惫和不耐烦:“沈老师?哪个片区的?没听过!这里没这个人!别挡着救命!”他甚至粗暴地用胳膊肘推了朱莉娜一下,示意他们离开。
他们又接连问了好几个步履匆忙的护士和护工,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BB书屋网】 m.bbwwljj.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