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棹都指挥使张鹏身披鳞甲,立在自家楼船的船首,挥手间,十艘艨艟、三十艘斗舰和十条走舸如离弦之箭,破开晨雾,呈雁翼状排开。
艨艟船体狭长,船舷蒙着厚实的水牛皮,能挡寻常箭矢与碎石,船尾的二十名桨手赤着上身,喊着号子,木桨翻飞,溅起雪白的浪花。
每艘艨艟的船舷装备有大型床弩,前部装备有炮机,甲板上都立着一百五十名弩手,手中的踏张弩已上弦,箭头直指江陵南门群的水门和水寨。
中军战棹副都指挥使汪小菲领中军艨艟十艘,列雁行阵,压至南门水门龙陂门外百丈处,锁死水道!
左厢水军指挥使周滨领的十艘斗舰,则朝着上游迂回。斗舰体型比艨艟宽,甲板上设着大型投石机和床弩。周滨盯着远处江面的水雾,沉声对身旁的都知兵马使道:“让兄弟们盯紧点,江陵水师的海鹘战舰速度快,别被他们钻了空子。”
右厢水军指挥使王烁统领的十艘走舸则更为轻便,船身窄小,桨手仅有八人,却速度极快,如蜻蜓点水般掠过江面。十将们站在船头,手中的长刀出鞘,目光警惕地扫过江面的每一处动静——他们的任务,是咬住任何试图从南门水门逃脱的敌军船只。
水军都虞候汪雨乘着一艘走舸,穿梭在各舰队之间。他身后的兵士扛着几捆麻绳与木料,每过一艘战船,他都要高声叮嘱:“检查船底堵漏板!加固船舷绳索!待会儿接舷战,别让荆州军钻了漏洞!”他的巡视舰上,还载着几名军医,随时准备救治受伤的兵士。
楼船校尉张远站在旗舰“黄河”号的中层,正指挥着旗手挥舞令旗。红、黄、蓝三色旗帜在风中展开,代表着进攻、防御、收拢的指令。
他身旁的水手校尉尉迟兵则领着三十名水手,检查着船桨与锚链,嘴里不停念叨:“风向要变了,待会儿收锚得快,别让船给吹偏了!”
面上有两条瞩目红色“蚯蚓”的张鹏望着不远处江陵南门的水门龙陂门——那扇厚重的铁闸后,隐约能看到守军的旗帜和人影在晃动。他伸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擂鼓!”
鼓声如雷,震得江面都在颤抖。
梁军战棹都指挥使张鹏所在船队的十艘艨艟和三十艘斗舰率先加速,箭一般朝着荆州南门水门龙陂门冲去。
他直接指挥的战船包括楼船3艘、艨艟10艘、斗舰30艘、走舸10艘和运输船10艘主攻荆州南门水门——龙陂门。
另外10艘运输船则满载1500人……
弩手们的箭矢如雨点般射向水寨和水门,楼船、艨艟、斗舰甲板上的投石机,兵士正将浸了火油的石弹搬上机架。
炮手头点燃了火油布,炮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熊熊燃烧的石弹弹砸在水寨和水门的铁门门上、炮台和墙头上,溅起纷飞的碎屑……
江陵城的南门群水门处,守军的喊杀声骤然响起。
一场水陆交织的血战,就此拉开帷幕。
水门和水寨是古代沿江、沿海城市的重要防御设施,两者通常配合使用,构成完整的水上防御体系。
水门是城墙临水段开设的城门,用于船只进出和人员通行。一般由厚重的铁闸或木闸控制开闭,闸门两侧建有敌台、炮台等防御工事,城墙上部署弓弩手、炮机(抛石机)等远程武器。水门内侧通常设有瓮城,形成“瓮中捉鳖”的防御格局。
水寨是建在水上的军事营寨,多位于水门外的江面或港湾,用木桩、铁索、浮桥等连接成防御体系。水寨内停泊战船,设有了望塔、箭楼、炮台等,既可保护水门,又能作为水军出击的基地。水寨与岸上城墙通过栈桥相连,形成水陆一体的防御纵深。
在实战中,水门负责控制进出通道,水寨则在外围提供预警和缓冲,两者协同作战,共同抵御来自水上的进攻。
江风裹挟着焦臭与血腥味,灌入荆州水门瓮城的垛口。
神情冷峻的守将李润英按住被流矢擦过的手掌,掌心一片粘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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