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有疑。”一位名叫林志明的舰长率先出列,甲胄碰撞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他粗黑的手指在“急流攻坚舰”的模型上摩挲,指腹沾着的木屑簌簌掉落:“归州那段江,漩涡能吞整艘船。您说的三段推进,明轮在急流里怕是会被冲得倒转,水力喷射孔若被礁石撞坏,船就成了顺水漂流的靶子……”他喉结又动了动,声音压得更低,“前几日试航,连最老练的舵手都不敢开太快,真要顶着滚石冲城,怕不是肉包子打狗?”
钟鹏举抬手按住沙盘边缘,目光扫过林志明沾着木屑的手指,以一贯的平静说道:“所以我才保留每船八十条桨。林舰长担心的明轮倒转、喷射孔堵塞,我让工匠试过三十次。”
舱内火把噼啪作响,他俯身指向“急流攻坚舰”模型的明轮部位:“新换的锰钢叶片,边缘锻成反曲形,水流冲击时会像鱼鳍般自动顺向,哪怕漩涡里也能保持三成动力。至于喷射孔——”他指尖点向模型船腹,“加装了弹簧护罩,遇礁石会自动闭合,比你甲胄的护心镜还结实。前日军械营试过,用三十斤的石锤猛砸,护罩只凹进去半寸。”
“你必须明白,我们的优势在于领先世界千年的冶炼与锻造技术。秉持我一贯的保守作风,处理任何事务时,我总是首先做最坏的打算。这是我作为指挥官的职责所在,毕竟每一位兄弟的生命都无比珍贵。”
林志明频频点头,钟鹏举忽然提高声调:“你说试航时舵手不敢加速?昨日三更,我让三艘改良舰从崆岭滩顺流冲了十趟。”他扯开观察舱的帐帘,外面月光下,三艘战船的剪影正泊在码头,船首的铁皮在月色里泛着冷光,“第七趟时,舵手张老三硬是在漩涡里转了个圈,把船稳稳停在预定位置。他说啥你知道吗?”
“我们的江防控制舰很适合在峡州的洄水湾停泊与转向。船身两侧加装“平衡翼”(宽1丈的钢质翼板),在江面遭遇漩涡、侧风或守军火攻船冲击时,稳定性提升六成。”
钟鹏举踱步到林舰长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金属般的硬度:“他说,这船比峡江的老鳖还能钻。”
林志明喉结滚动,刚要开口,钟鹏举已转身指向沙盘上的归州城:“至于滚石——”他抓起一把碎石撒在模型城墙上,“首先,海军“前突队”以霰弹覆盖岸上投石机阵地,后续战舰用射程五百步的前膛炮和轰天炮会在敌人的武器的射程以外先把他们布置在两岸的交叉火力点定点清除。
同时,陆军攀岩部队从后翼突袭炮台,用天雷炸毁炮台和火药库。
漏掉了的或隐藏的火力点,前锋舰会用各舰二十具火箭筒和火焰喷筒,抵近时烧光剩下的崖上的投石机。
此战的关键是在蜀军反应前瘫痪其水上拦截系统,为后续舰队突入打开通道。
你水师只管把船贴到城墙根狠狠地炮轰,后续的事,有步兵顶着。”
另一位海军将领邓六军则抱着胳膊,脚尖无意识地踢着沙盘边缘的碎石。“那新型的青铜炮是厉害,”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可峡州的拦江铁链难打,我上次打荆南水寨时不少舰船试射三发炮弹都打偏了。铁链在水里晃,船也在水里晃,望山瞄准镜再好使,总不能让江水别动吧?万一炮管炸了膛……”他没再说下去,但帐内众人都想起了上月试炮时,那名被崩飞的炮手的惨状。
“邓将官见过峡江的漩涡吗?”钟鹏举没直接回答,反而抛出个看似无关的问题,见邓六军愣神,又继续道,“漩涡里的水看着乱,实则有规律——外圈快、内圈慢,就像你炮管里的火药燃烧,看似狂暴,实则能算出推力。”
他将碎石重重按在沙盘边缘,溅起的细沙粘在新型青铜炮的木质模型上:“上次试射的望山镜,是按平地准头做的。这次改了新家伙——”他从案上拿起个铜制小管,管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刻度,“这叫‘水流补偿镜’,里面嵌着铅锤,船晃得越厉害,刻度线偏得越慢。铁链在水里晃,它就在镜里‘定住’,三发炮弹至少能中两发。”
钟鹏举引领众人走到船头。“炮管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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