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发25斤重的制式火药包,在延时引信的精确控制下,于离地十五丈的空中——正好是梁军重甲方阵与攻城器械队列的核心空域——同时炸开。
那不是开花弹铁蒺藜的金属暴雨,而是纯粹的火与冲击的炼狱。
首先到来的是光——八团刺目欲盲的赤白火球在夜空中骤然膨胀,瞬间吞没了黎明前的黑暗。
紧随其后的才是声音,那是一声几乎要撕裂耳膜、震碎内脏的聚合爆响,空气被剧烈压缩成肉眼可见的白色激波,呈环状向四面八方横扫!
冲击波率先抵达地面。
处在爆炸正下方的三十架霹雳车、冲车、重型云梯车和二座攻城塔,如同被无形的天神巨掌狠狠拍下。
木质结构在令人牙酸的断裂声中解体、崩塌,被抛起的零件和操作士兵的躯体混在一起,如落叶般被吹飞。
一座攻城塔拦腰折断,上半截塔楼翻滚着砸进后方密集的步兵阵中,顿时血肉横飞。
但这仅仅是序曲。
真正致命的,是爆炸后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的高热破片与狂暴火焰。
特制火药包的外壳被刻意铸造成易于碎裂的铸铁网格,内部除了高爆火药,更混装了浸透油脂的麻絮、硫磺、硝石与尖锐碎铁。
它们在爆炸中被加热到白炽,化作数以万计燃烧的死亡流星,覆盖了方圆近百步的每一寸土地!
“呃啊——!”
惨叫声不再是零星的,而是成片、成阵的哀嚎。
重甲步兵的铠甲在高温破片面前成了烙铁。铁片穿透甲叶缝隙,嵌入皮肉后依旧炽热燃烧,从内部炙烤着血肉。
浸油的麻絮如跗骨之蛆,粘附在盔甲、盾牌、衣物甚至皮肤上继续燃烧,任人如何拍打翻滚也无法熄灭。
浓烟滚滚,夹杂着皮肉焦糊的可怕气味。一个方阵五百重甲兵,在这一次齐射中几乎全灭——未被当场炸死烧死者,也因窒息、重伤或极度恐慌而彻底失去战力。
更致命的是心理的崩溃。
这些梁军精锐见过箭雨,挨过石炮,甚至能顶着寻常火器冲锋。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违背常理的、从天而降的烈焰地狱。
整齐的队形瞬间瓦解,幸存者丢下盾牌兵器,本能地向后、向两侧逃窜,与仍在前进的后军撞在一起,引发更大的混乱。
梁军后阵的两百督战队和两侧的骑兵连忙上前把溃逃士卒堵住。
南门城头,女将曾健在剧烈的震动与呛人的硝烟中稳住身形。她透过渐渐散去的烟尘望向城外——
原本整齐推进的五千梁军重甲步兵本队,此刻如同被巨兽狠狠咬掉了一大块。
中军位置出现了一个触目惊心的、以焦黑尸体和燃烧残骸填满的死亡空域。至少五六百人在这一次齐射中非死即残,更有一两倍于此的士兵因恐惧、烧伤和撞击而暂时或永久失去战力。
二十余架宝贵的霹雳车和数座攻城塔化为废墟。
夏鲁奇精心布置的、准备一举压垮城墙的前部松散后部密集的进攻阵型,被这八发来自空中的死神之吻,硬生生砸凹、砸散、砸断了脊梁。
江风将曾健的声音清晰送遍城头,冰冷中带着铁血的味道:
“第六轮——轰天炮装填(第二轮)——预备!”
“目标:敌溃兵重组节点与后备器械。”
“让他们记住——”
“踏入荆州三百步,每一步,都是火狱。”
硝烟在夜风中扭曲,如死神扬起的披风。而真正的城墙攻防血战,此刻,才刚刚开始。
可梁军的前锋的冲锋速度,竟比预想中更快。
“将军!敌军前锋已抵两百步!”了望哨嘶声急报。
曾健瞳孔微缩——夏鲁奇果然名不虚传。那些卸甲冲锋的敢死队,竟是用命填出了缩短装填时间差的通道!
“第六轮——前膛炮换榴霰弹——预备!”
三十八门前膛炮炮迅速调整射角,炮手用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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