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动作不再迅捷,甚至有些迟缓——每个人都带着伤,每个人都到了体力的极限。但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得可怕,像是已经演练过千百遍,刻进了骨髓里。
清膛杆被抽出,插入依然滚烫的炮膛。杆身与铜壁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带出一缕青烟和未燃尽的药渣。
然后是最后的全装药包——被塞进炮膛底部。炮手们知道,激战一晚,这一发打出去,有的炮管可能承受不住了,但他们不在乎了。
接着,是霰弹包。
这些特制的弹包长约一尺,粗如碗口,外层是浸过桐油的厚帆布,里面填满了约300-400颗铅丸/碎铁(“鸽蛋大小”约直径2-3厘米)。
包底有一块木制垫片,包口用麻绳扎紧。在五十步的距离上,这就是死亡的风暴。
七个弹包被小心翼翼地塞入七门炮的炮口。满头大汗的装填手们用推弹杆将它们轻轻推到底,抵在药包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放置易碎的瓷器。
然后,是插火门管。细长的铜管刺穿弹包帆布,插入底火药中。
最后,是点火药。黑色的颗粒被倒入火门池,填满,压实。
整个过程,用了不到二十息。
当炮手们完成装填,直起身时,最前面梁军的十余骑先锋骑兵已经冲到了十步外。甚至能看清战马因兴奋而喷吐的白沫,能看清这些骑兵手中弓箭箭镞尖的寒光,能看清他们面甲后那双因即将胜利而炽热的眼睛。
吴树权没有下令。
宁宸也没有。
七门炮的炮长几乎是同时,用还能动的手,抓起了火绳杆。燃烧的火绳在黑暗中划出七道暗红的弧线,精准地按向火门。
轰——!!!
那不是七声炮响,而是一声。七门炮在极近的距离、极短的时间内同时发射,声音完全重叠在一起,化作一道几乎要撕裂耳膜的、纯粹的巨响。
炮口喷出的不是火光,而是一大团骤然膨胀、占据整个视野的赤红火云。火云中,七包霰弹在出膛的瞬间就被火药燃气撕裂,帆布炸成碎片,里面的数百颗铅丸和碎铁如同挣脱牢笼的凶兽,以扇形的死亡风暴向前喷涌!
瞄准距离:三十步。
在这个距离上,霰弹的散布面还没有完全展开,但每一颗弹丸都携带着恐怖的能量。(在45米距离,霰弹尚未充分扩散,每发形成一个长约12米、宽约3-5米的椭圆形杀伤扇面。)
冲在前部的两百多名骑兵,连人带马,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布满铁齿的巨墙。
战马的胸膛被铅丸贯穿,血雾从前后同时喷出,悲鸣着向前扑倒。
马背上的骑兵被惯性抛向前方,还在空中时就被后续的弹丸击中——面甲被击穿,头盔被掀飞,铁甲被撕开。
铅丸钻入血肉,在体内翻滚、变形,制造出可怕的空腔。血雾在火光中爆开一团团凄艳的红花。人仰马翻,惨叫与马嘶撕裂空气。
后排的骑兵来不及勒马,撞上前排倒下的同伴,接连绊倒在同袍与战马的尸体上,在混乱中又被霰弹风暴席卷。
更多的马匹因受惊而人立、侧撞,整个冲锋锋面像被一只巨拳狠狠砸凹了进去,至少一百余骑在这一击中丧失了有组织的冲锋能力。
三十步到五十步的这个扇形区域,瞬间变成了血肉磨坊。
然而,三千骑兵的洪流太庞大了。这致命一击撕开的缺口,瞬间就被后方更多的骑兵填满。
倒下的尸体和惊马成了绊脚的障碍,却也让后续骑兵本能地向两侧散开——而这,正是王晏球疯狂战术的一部分:用最惨烈的方式,将兵力铺满城墙的每一个垛口。
炮声还在城砖间回荡,第一波骑兵已经甩镫下马,踩着血泊与尸骸,抓向了那些斜倚在城墙上的云梯……
此击直接击杀/重伤约100-150骑(人马皆倒,失去战斗力);击伤/惊马约50-70骑(人员受伤、战马受惊失控,冲乱己方队形)。
约150-220骑陷入混乱或丧失冲锋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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