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报中言,‘藤蔓爬窜之速,竟快逾离弦之箭!’”
朱由校眼中那丝冷意瞬间被点亮,仿佛投入火种:“甚好!”他精神一振,将还剩大半的药碗推远了些,“传旨徐光启,着他将新绘的‘薯种储存箱’图样再行斟酌改良,务必加衬一层上好的防潮木胎,务求万无一失!”他起身欲走,动作间牵动了气息,忍不住又侧首打了个喷嚏。
“陛下!”太医急忙上前一步,忧心忡忡,“龙体为重,切不可……”
“无妨!”朱由校摆摆手,已迈步向外走去,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果决,“去木工房!”
巳时的紫禁城木工房,俨然是另一个世界。浓郁新鲜的刨花香、松木屑的清新气息取代了宫苑的沉檀香氛,弥漫在每一寸空间。巨大的木架、半成品的器具堆叠,中央最显眼处,矗立着一架结构奇特的半成品——以精铜为轴心,硬木为框架,设计精巧,意图借御花园溪流的水力驱动。这是朱由校亲自设计的“水力冲床”,专为高效冲压薯种切片、便于长期储存而造。此刻,这位大明天子正挽着玄色常服的袖口,露出精悍的小臂,手持一把黄铜卡尺,神情专注地测量着一根粗壮铜轴的尺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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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工匠恭敬地递上一块刚刚打磨好的硬木齿轮,齿牙细密均匀,闪着柔润的光泽:“陛下,此物若成,依老朽估算,一日之内可切薯种千斤有余,抵得上二十个壮劳力昼夜不休!”
朱由校点点头,指尖在厚实的木架承重处敲了敲,发出笃笃的闷响:“此处受力最大,轴径需再加粗半寸,务必确保坚固,严防崩裂。”他目光扫过图纸上复杂的联动装置,脑中灵光一闪,“再加个小机关,”他拿起案上的炭笔,在图纸边缘空白处迅速勾勒,“在冲压落下的瞬间,设一精巧的簧片称量筛——凡分量不足、内里空瘪的坏种,受力稍轻,便会被这簧片弹开,自侧旁滑槽漏出,只留饱满良种入筐。”炭笔在纸上沙沙作响,线条流畅精准。风寒带来的些许不适,在这专注的创造与冰冷的机械逻辑中,似乎已被暂时遗忘。
未时的尚功局值房,光线被厚重的帘幕过滤得有些幽暗。掌印女医官端坐案前,面前摊开一册墨迹犹新的《后宫脉案排查册》。她的指尖在翻开的册页上缓缓移动,最终停留在“翊坤宫刘氏”的名讳之下。旁边“脉案”二字旁,新添了几行娟秀的小楷。
王安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女医官闻声抬头,神色凝重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王公公,第二批二十位娘娘的脉象已查毕。唯长春宫刘娘娘……”她指尖精准地点向册页上那几行新墨,“左寸关部脉息滑利之象渐显,初露端倪,如……如朝露滴落于青萍之上,虽未臻‘盘走珠’之沉稳境界,然较前日诊察时,已显沉实之象——依日子推算,约莫不足四周,胎元初结,母体气血尚浅薄。”
她略作停顿,维持着医家固有的审慎:“未足六周,脉象浮滑未定,按律本不该妄下断言。然……”她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玄妙的意味,“刘娘娘昨夜曾言,梦见奇异景象——‘番薯藤蔓缠绕金柱’。今晨臣等再诊其脉,竟觉那滑利之象比之昨日又沉实一分……依臣多年浅见,此兆……甚吉。只是,”她强调道,“为保万全,仍需再候十日,待脉息凝实如珠,方敢确认无疑。”
王安心头猛地一跳,一股热流瞬间涌上!虽未满六周,但这已是排查至今最为明确、也最接近喜讯的迹象!他强压住激动,声音却已带上急切:“快!速将此情详禀万岁爷!”
申时的乾清宫暖阁,空气中还残留着新刨木花的清新气息。朱由校刚从木工房回来,玄色袍袖的袖口处,几点细小的木屑如同金色的星子,沾附在精致的龙纹刺绣旁。王安脚步匆匆,几乎是趋步而入,将那份尚功局的脉案恭敬呈上。
朱由校展开素纸,目光锐利如鹰隼,瞬间捕捉到“不足四周,胎元初结”这八个字。四月二十二夜里,长春宫那碗热气腾腾、散发着莜面特有麦香的窝窝头滋味,仿佛瞬间在舌尖复苏——那夜距今,不多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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