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便装,目光如电,扫视着面前十名精悍的便装缇骑。他手中捏着刚刚由司礼监快马密送到的、盖有皇帝宝玺的密令抄件。
“都听清楚了!”李信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铁一般的冷硬,“周显谟周通判,奉圣命来归德专司番薯推广,安顿流民。这是陛下的心头肉!张、刘那两条地头蛇,囤了八万石粮食,把米价抬到天上,就等着看流民饿死,看朝廷的笑话!他们敢动周大人一根汗毛,敢动试验田一颗薯种,就是找死!”
他抖了抖手中的密令:“陛下有旨:周大人到后,咱们的人,明里暗里都给我支棱起来!重点盯死张、刘两家!只要他们敢伸爪子阻挠种番薯,敢散播谣言,敢克扣流民工食,”他眼中寒光一闪,“立刻拿下!记住,要抓现行,要人赃并获!该搜的证物,该拿的口供,一样不能少!别给朝里那些吃饱了撑的东林清流留下任何弹劾周大人、攻讦厂卫的口实!听明白没有?”
“明白!”十名缇骑齐声低喝,杀气内敛。
“去准备吧,周大人的车队,快进河南了。”李信挥挥手,缇骑们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散去。
酉时,乾清宫西暖阁内,烛火通明。巨大的御案上,左右分置两幅舆图。左边是河南归德府的详图,上面已用朱笔圈出了试验田位置、流民聚落和张刘粮仓;右边则是辽东及漠南草原的形势图,一份来自辽东经略衙门的塘报摊开在旁边:“…建奴因贝勒阿巴泰阵亡、大贝勒代善右臂重伤未愈,兼之粮秣不足,已暂停对辽东之攻势,转而集中兵力,北掠察哈尔诸部,抢夺牛羊马匹,以充饥馁…”
朱由校的目光在两幅图之间来回逡巡,如同一位掌控棋局的国手。他提起朱笔,在周显谟那份言辞恭谨、感恩戴德的谢恩折子上,又添了几行批语:
“番薯长势,自下种之日起,每十日一报!具文详述苗情、墒情、虫害及流民用工情形。此报由归德锦衣卫千户李信亲封,直递司礼监王安处!不得经归德府衙任何官员中转!凡参与种植之流民,劳作满三月无过者,免其全家半年徭役!钦此。”
将折子递给王安,朱由校的目光重新落回辽东塘报上,沉吟片刻,决然道:“传旨兵部、户部:从辽东前线军粮储备中,即刻匀出精米三千石!火速运往河南归德府!”
王安笔下一顿,愕然抬头。动边军粮储,非同小可!
朱由校看穿他的心思,冷声道:“名义上,就说是‘朝廷体恤归德番薯种植户艰难,特拨军粮助其度荒,待秋收后以番薯折抵归还’。实际上,”他手指重重戳在归德舆图张刘粮仓的位置,“这三千石军粮一到归德,立刻由周显谟主持,平价甚至低价售与参与种植的流民!给朕狠狠地压一压那两家囤积居奇的粮价!让流民知道,跟着朝廷种番薯,立刻就有饭吃!”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大明疆域图前,目光如炬,扫过北方的草原与南方的沃野:“北边的建奴,用刀枪防他们抢粮;南边的归德,就用番薯去堵饥民的嘴!这天下,两端都得给朕稳住!番薯种下去,流民安定下来,归德稳了,朕才能腾出手,专心对付北边的豺狼!”
王安迅速记录完毕,又呈上一份小小的密报纸条:“万岁爷,这是范守道范佥事刚递进来的补充消息。”
朱由校接过一看,纸条上只有一行小字:“归德流民间已风传‘澄城番薯亩产三十石’、‘周青天带仙种来救命’,翘首以盼,民心可用。”
看着这行字,朱由校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露出一抹真正畅快而笃定的笑容:“民心…民心比什么刀枪密令都管用!周显谟这步棋,朕算是落对了!”
朱由校移驾钟粹宫。范慧妃早已屏退左右,待帝驾坐定,她自内室捧出一个密封的铜匣。开启铜匣,里面是一份盖着鲜红“北镇抚司印”的密信,还有一卷绘制精细的《归德府流民聚落与官私粮仓分布图》。
“陛下,”范慧妃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谨慎,“家父奉旨暗查归德府情势,已有半月。此乃密报。”她将图在案上小心展开,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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