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福地的古传送阵光华散尽,墨渊一行四人踉跄跌出空间通道,扑面而来的并非预想中的星辰光辉或灵气氤氲,而是一股浓稠、滞涩、带着腐朽与绝望气息的阴冷能量。空气中弥漫着肉眼可见的暗紫色雾霭,吸入肺腑,不仅毫无灵气滋养,反而引动真元晦涩,神魂传来阵阵针扎似的刺痛。
眼前景象,更是令人心悸。他们身处一片无边无际的废墟古城之中。天空是永恒的低沉暗红色,无星无月,唯有扭曲的云层如同凝固的血污。脚下是黝黑、仿佛被鲜血浸透后又风干万年的石板路,龟裂的缝隙中,不时有粘稠的黑色液体缓缓渗出,散发出刺鼻的腥臭。四周遍布着倾颓的诡异建筑,风格非人非妖,扭曲的尖塔、布满孔洞的巨卵状房屋、以及由无数白骨堆砌而成的拱门,无声地诉说着此地的非比寻常。更远处,隐约可见巍峨如山峦的阴影轮廓在雾霭中若隐若现,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
整座城市死寂无声,却并非空无一人。雾气深处,隐约可见无数模糊、蹒跚的身影在漫无目的地游荡。它们形态各异,有的维持着些许人形,但肢体扭曲,面容腐烂;有的则完全是不可名状的肉团或阴影,散发着浓郁的怨毒与疯狂意念。这些“居民”对墨渊一行的到来似乎毫无所觉,只是沉浸在各自的绝望轮回之中。
“这里……绝非善地!”林惊涛强忍不适,纯阳剑气自主流转,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金焰,驱散着试图侵蚀的暗紫雾霭,面色凝重至极,“灵气彻底死寂,反而充斥着一种……极致的污秽与堕落之力,竟能侵蚀真元与神魂!”
素心指尖探灵梭青芒急闪,但在此地,青光范围被压缩到极致,反馈回的信息支离破碎,充满了混乱与噪音:“空间结构稳固得可怕,但法则……完全扭曲了!此地弥漫的力量,与那‘窃命者’、与九狱本源同源,却更加……古老、深沉,仿佛是一切罪恶与诅咒的终点。”
墨辰修为最弱,虽得星辰福地机缘已至金丹,此刻仍感头晕目眩,不得不全力运转功法抵抗外界侵蚀,少年脸上已无半分血色。
而被林惊涛护在身侧、真灵已初步稳固、甚至凝聚出淡淡虚影的墨渊,此刻感受最为强烈。他体内那枚得自初代狱主的“星核道种”与劳宫穴中的“源初之光”,对此地环境表现出极致的排斥与厌恶,自主散发出纯净的星辉与源初气息,形成微弱光晕护住己身。然而,那枚深植真灵的九狱印记,却在短暂的沉寂后,前所未有地活跃起来!
印记乌光大盛,并非攻击,而是散发出一种如鱼得水般的欢愉与贪婪,疯狂地汲取着空气中弥漫的同源秽力!与此同时,印记深处那缕被“断因剑”烙印下的星辰道纹,则剧烈闪烁,拼命净化、抵抗着秽力侵蚀,两股力量在墨渊真灵内再次展开激烈交锋,让他刚刚稳定的气息又起波澜。
“此地秽力对九狱印记是大补,必须尽快离开!”墨渊虚影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痛苦。他尝试感应“断因剑”,古剑微微震颤,传递出一股警惕与排斥的意念,对此地弥漫的扭曲因果法则极为不适。
“走哪个方向?”林惊涛环顾四周,目光所及,尽是绝望废墟与游荡的诡异身影,神识在此地受到极大压制,难以远探。
就在这时,墨渊体内的九狱印记,在吸收了足够秽力后,竟再次产生异动!它不再满足于被动吸收,而是散发出一缕极其隐晦的波动,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悄无声息地荡向雾气深处。
片刻之后,远处废墟中,一个原本漫无目的游荡的、身形相对“完整”(仅缺了半条胳膊、半边脸颊腐烂)的人形秽物,猛地停下了脚步。它那空洞的眼窝,缓缓转向墨渊等人所在的方向,腐烂的嘴角咧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发现……新鲜……因果……美味……”
沙哑、重叠、仿佛无数灵魂碎片拼凑而成的低语,直接在众人神魂中响起!
“被发现了!”素心脸色一变。
那秽物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嚎,迈开扭曲的双腿,以一种不符合其残破躯体的速度,疯狂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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