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中死寂一片,连风都仿佛被凝固,只剩下四人微弱的呼吸与岩石崩裂的余响交织。
“观察者”电子眼虚影崩溃消散后,那令人灵魂冻结的冰冷威压与数据风暴的嘶鸣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真空的寂静——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混合着狼王芬里尔瓦解时散逸的、带着焦糊数据味的尘埃,还有水晶王座废墟兀自冒出的袅袅青烟,那是能量过度宣泄后残留的余温,触之即凉。崩塌的水晶碎片散落一地,原本璀璨的光华早已熄灭,如同蒙尘的顽石,只有少数碎片的纹路里,还残留着微弱的、闪烁的数据流,如同濒死的萤火虫,转瞬即逝。
虞千秋倒在冰冷的碎石地上,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痉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五脏六腑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无数把钝刀在体内搅动。她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鸣不断,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反复穿刺鼓膜,识海更是如同被亿万根烧红的钢针搅动过,残留着信息风暴冲刷后的灼痛感——那是强行闯入数据深渊、承受主数据库清除脉冲擦伤的后遗症。轮回珠悬浮在她近乎干涸的识海中,光芒黯淡到了极点,珠体表面赫然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裂纹,裂纹里还残留着细碎的蓝紫色数据碎片,显然为了护住她的神识核心,这枚先天至宝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她尝试调动一丝魔元,回应她的只有经脉空荡欲裂的痛楚和神魂深处传来的极致虚弱感。自踏入修真之路,历经万劫,她曾迎战过仙门巨擘,也曾闯过幽冥绝地,却从未如此刻般接近油尽灯枯的边缘。然而,她的眼神却并未涣散,反而在极致的虚弱中,燃烧着一种冰冷的、如同寒夜星辰般的光芒,深邃而锐利,仿佛能穿透一切迷雾。
数据深渊中那惊鸿一瞥的景象,已如同最深刻的烙印,死死刻入了她的神魂深处——
那无尽沉浮的世界残骸:有的是被能量熔毁的星舰外壳,上面布满了蛛网状的裂痕,残留着灼烧后的焦黑痕迹;有的是破碎的大陆板块,上面还能看到坍塌的城市轮廓,街道上凝固着无数扭曲的身影,那是文明毁灭瞬间的永恒定格;还有无数闪烁着微弱光芒的精神印记,在深渊中痛苦地哀嚎、挣扎,却最终被冰冷的数据洪流吞噬、同化。那片如同宇宙坟场般的死寂与绝望,足以让任何心智坚定者心生战栗。
而在深渊边缘,一道微弱却坚韧的蓝光如同风中残烛,死死抵挡住无数暗紫色数据流的侵蚀——那是蓝星天道的意志!它并非实体,更像是一道由无数蓝星生灵信念与规则凝聚而成的防御程序,渺小却顽强,在浩瀚无边的数据深渊面前,守护着身后那一片代表着“蓝星”的微弱星火。
原来如此。
所谓的“副本”,所谓的“任务”,不过是蓝星天道在这片浩瀚而残酷的数据战场上,开辟出的一个个微型训练场与防御据点。他们这些“玩家”,便是它筛选、培养出来,用于对抗那名为“收割者”的数据深渊的……战士,或者说,棋子。而月光岛,不过是这片宏大战场上,一个已然失守、被“观察者”这等失控衍生物占据的前哨站。
“咳……咳咳……”虞千秋剧烈地咳嗽起来,又带出几口淤黑的鲜血,血滴落在碎石上,瞬间化开,其中似乎还夹杂着细微的、闪烁着蓝紫色光芒的数据碎片,触地即灭。她强忍着识海的剧痛,开始梳理、消化那短暂入侵中掠夺到的、庞杂而破碎的信息——不仅仅是关于数据深渊和蓝星天道的真相碎片,还有大量关于月光岛本身运作机制、能量流转规律、甚至是一些残缺的、关于“收割者”实验记录的数据包。这些信息芜杂混乱,充斥着冰冷的逻辑和残酷的画面,足以让任何心智不坚者疯狂。
“信息芜杂,污人耳目。”她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风箱,却带着一丝魔道至尊独有的漠然。对她而言,这些信息再混乱、再令人不适,也只是可供分析的情报。历经万载沉浮,她的心境早已能容纳世间极恶与极诡,哪怕是数据深渊的绝望,也无法撼动她的道心。
她艰难地偏过头,看向不远处的同伴。
谢临川瘫倒在一块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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