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手臂上寒毛根根竖立。他倏地闭眼又猛地睁开,空落角落中只剩下冷冰冰的空气流动着残余阴森——窗外的雨疯狂抽打着冰冷的玻璃。
这鬼影的惊扰打乱了下月关键答辩计划,更有违一个唯物研究生的固有世界观。他仓惶后退的步履撞歪了椅子,刺耳的刮响撕裂着紧绷神经:“去!别来找我了!”虚空中,女子无声的痛苦如泣如诉在他脑海中幽微弥漫着,缠绕他心头几日,盘踞不去。
之后几个夜晚,他都在校史馆地下二层的逼仄储藏室里度过。尘封的铁柜锈味浓重刺鼻,在昏黄台灯微弱光芒照耀下,他在虫蚀霉烂的一卷账目边缘寻获了蛛丝马迹——蝇头小楷记录着旧日当地望族陈氏“亲迎有变,新妇入途竟不复见”。薄薄记载页竟在指下迸发一阵尖锐电流般的麻意冲入指尖,仿佛无数暗哑惨痛的哭嚎瞬间爆开直贯耳膜——
“假的?证据……在哪里?” 他本能欲呕,几乎握不住那簿册。眼前却忽然浮现女子单薄魂影在狂乱的记忆潮中奋力挣出清晰轮廓——她在用所剩无几的力量拼命抵挡那份凄厉冲击。李豫汗透衣衫,心却骤缩:“她……在护着我?”
微光剪出她的透明剪影,孱弱却竭尽全力抵挡着那滔天怨念的黑潮——她在消耗仅存的力量为他挡住那足以撕裂魂魄的无量悲鸣。
那无言的守护化作沉甸甸的内疚压在李豫胸口——他在那薄册里读到的不仅是“失踪”,是权力指缝里漏出的血和冤屈。
次日书房角落,铜盆里火舌无声舔舐着空气。他最后看了一眼为答辩精心准备的论文复印件,纸页被他毫不犹豫地送进了跳动的火焰中。薄纸挣扎着蜷曲变黑,火光刺痛了他的眼睛却无法阻止那坚定落下的手。灰烬升腾,他眼睑里仍残留着新娘坠落山崖那一幕——血色月光下破碎嫁衣如凋零花瓣。
“血债该用真相去偿!我陪你走下去!”李豫一字一句,每一个字在火焰摇曳的光影里铸成了铜的质地。
他翻开硬壳封皮的冷僻古籍《傩仪考》,幽黯的木版插图散发着古墓寒气,其中描绘镇压恶灵的咒文墨色如凝冻干涸的血痕。李豫的目光没有停在那些禁忌词句上,只默默研读、记住了古老纸页旁的严正警诫:“不可轻召,亦不可轻毁——阴阳有界,犯者引咎。”他抽出背包侧袋沉甸甸的喷漆筒,将笔记紧慎封入铅膜夹层密封。
另一边抽屉拉开,除了三枚削磨锋利发黑的桃木钉,便携强光手电以及袖珍录音笔也并排摆放——他用现代器物小心砌成的堡垒既是对抗无形的武器,也是一位书生的理性所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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