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沉沉压在连绵起伏的青峦之上,将山的轮廓晕染成狰狞的巨兽剪影。山风卷着湿冷的雾气,呜咽着穿过狭窄的车窗缝隙,裹挟着草木腐败的腥甜与泥土的腥气,蛮横地钻入李豫的鼻腔。他眉头微蹙,将车窗摇上半寸,目光锐利如鹰,投向副驾驶座上的沈心烛。
沈心烛正低头专注地凝视着掌心一块巴掌大小的青铜罗盘。盘面光滑如镜,镌刻着繁复古老的符文,在昏暗的车厢内泛着幽微的光。中心那枚非金非铁的指针,此刻却绝非指向南北,而是在某个晦暗的刻度附近微微颤动,发出几不可闻的嗡鸣,仿佛有生命般搏动。她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利落,指尖带着一丝凉意,轻轻拂过冰凉的盘面,眼神沉静如水,专注得仿佛周遭颠簸的路况和车厢内压抑的氛围都与她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还有多久?”李豫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低沉而略带沙哑,像是磨砂纸轻轻划过木头。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如磐石,即使在这条坑洼不平、仅容一车勉强通过的山路上,越野车也只是随着沟壑轻微地晃动,方向盘在他手中如同活物,没有丝毫失控的迹象。
沈心烛闻声抬起头,清冷的目光扫过车载导航——屏幕上一片漆黑,唯有代表他们车辆的一个孤零零的箭头,像一叶迷途的扁舟,悬浮在大片未命名的空白区域,显得格外突兀。她又迅速低头看向罗盘,那指针的颤动似乎比刚才加剧了几分,嗡鸣也清晰了些许。“按照老猎户给的手绘路线,翻过前面那道连飞鸟都不敢轻易盘旋的‘鬼见愁’,再往下走三里地,应该就能看到锁龙镇的外围轮廓了。”她顿了顿,语气里添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补充道,“不过,导航已经彻底成了摆设,我的罗盘也开始受到强烈干扰,李豫,我们已经踏入‘它’的领域了。”
“它?”李豫闻言,浓眉几不可查地挑了挑,嘴角勾起一抹奇异的弧度,算不上笑,更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猎手终于嗅到猎物气息时的兴奋,混杂着几分猎人独有的警惕,“终于要来了么?为了这一天,我们准备的时间,可不止三个月。”
车厢后座被各种装备塞得满满当当,皆用厚实的防水布仔细包裹着,边角处还用绳索勒紧,以防颠簸散落。其中不乏常见的强光手电、耐磨登山绳、塞满药品的急救包,更有许多不那么常见的物件——几捆颜色各异、用黄麻纸绘制的符箓,朱砂字迹鲜红欲滴;一把缠着暗红色布条的古旧桃木剑,剑身隐隐有流光;一个装满粘稠黑色液体的喷雾瓶,沈心烛称之为“牛眼泪”,据说能让人短暂开“阴阳眼”,但李豫私下里总觉得那更像是某种奇特动植物混合发酵后的提取液;还有几台造型古怪、线路裸露在外、看不出具体用途的电子仪器,据说是沈心烛拜托一位隐于市井的“怪才朋友”特制的,能够捕捉到寻常设备无法识别的特定频段能量波动。
为了这次锁龙镇之行,他们几乎倾尽了所有。整整三个月,他们埋首故纸堆,翻阅泛黄的地方志;深入偏远村落,走访那些皱纹里藏着故事的老人,收集一切关于这个百年前突然从地图上消失的古镇的传说与蛛丝马迹;甚至不惜以身犯险,趁着夜色潜入市档案馆尘封的库房,在积满灰尘的木箱底,找到了一份残缺不全的清代《辰州府志》,上面只用寥寥数笔,如谶语般记载着:“锁龙镇,辰水之阴,山形如锁,民多习巫蛊之术,后因‘走影’之祸,一夜之间,人去楼空,化为死地。”
“走影”。这两个字,是当地人口中对锁龙镇那场灭顶之灾的唯一描述。没有人能说得清“走影”究竟是何方妖物,只知道那东西能如影随形,模仿人的影子。被模仿的人,轻则精神失常,终日疯疯癫癫,重则……便如同人间蒸发,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这等连寻常山野村夫都避之唯恐不及的绝地,却是李豫和沈心烛此行的最终目的地。他们并非考古学家,也不是寻求刺激的探险爱好者,更非受雇于人的所谓“灵异清理师”。他们是“寻秘者”,一群游走在现代社会边缘,专门追寻那些被主流话语体系刻意掩盖、被科学之光无法照亮的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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