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比喻像淬了冰的针,猛地扎进沈心烛后颈。她指尖在背包带上来回摩挲,猛地拉开拉链,强光手电“啪”地亮起,光柱刺破洞口翻涌的阴气。桃木钉被她攥得指节发白:“总不能站这儿等天亮,下去?”
“等我先探路。”李豫工兵铲往洞口一插,金属铲尖刮过砖石迸出火星。他屈膝蹲在洞口边缘,手电往下照——阶梯陡峭如刀削,青灰色砖石上覆着黏腻的湿苔,每一步都像踩在融化的油脂上。“踩稳了。”他率先跳下,落地时靴底打滑,忙用铲柄撑住墙面,石屑簌簌往下掉。沈心烛紧随其后,手电光在两人之间晃成银链,身影眨眼便被黑暗吞了半截。
越往下走,空气越像浸了药的棉絮。檀香是陈年线香的醇厚,血腥气却带着蜜般的甜腻,两种味道绞在一起往毛孔里钻,竟勾起些缥缈的情绪碎片——悲伤是深秋残荷的冷寂,愤怒是野火燎原的灼烈,不甘是困兽撞笼的钝痛,而那丝温柔,竟带着桃花初绽的暖意。
“你觉不觉得……”沈心烛的声音裹着水汽发颤,手电光在前方抖成筛糠,“这些‘情绪’像活的?贴着皮肤往骨头缝里钻。”
李豫指尖在工兵铲柄上摩挲片刻,喉结滚动着咽下口唾沫。他侧耳细听,除了两人的呼吸声、靴底刮擦砖石的锐响,还有上方雨打枯叶的沙沙声——不对,雨里混着更细的动静。“不是风声。”他突然停步,手电光钉在前方阶梯拐角,“是说话声,像千万只蚊子在耳边振翅。”
沈心烛屏息凝神,果然听见那细碎的低语,时而如情人喁喁,时而如稚童啼哭,缠成股无形的气浪拍在脸上。“普通阴灵的执念早该散了,”她牙齿打颤,“这……这像是被人封在罐子里的酒,越存越烈。”
“是‘保存’。”李豫加重语气,工兵铲往墙上一拄,“有人用术法把这些情绪锁在了这儿,像腌咸菜似的,等着发酵。”
“保存”二字像冰锥扎进沈心烛后心,她突然想起奶奶讲过的“养煞术”——用活人情绪喂养邪祟,待到时机成熟便成凶煞。
往下走了约莫百级台阶,脚下突然一空。李豫及时抓住沈心烛手腕,两人踉跄着站稳,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个篮球场大小的地下密室,穹顶高得像被墨色吞噬的夜空,手电光柱刺上去便碎成星点。无数粗壮如儿臂的黑色根系从头顶泥土中垂落,像千万条倒悬的血管,表皮泛着油亮的紫黑色光泽,在光柱下蜿蜒蠕动,末端竟渗着晶亮的黏液。
而密室中央,悬浮着个东西。
阴茧。
比传说中更妖异,更……悲悯。
它不是实体,倒像团凝固的月光。外层是流动的墨黑雾气,像砚台里化不开的宿墨在水中洇开,细看却见雾气里藏着亿万银毫般的微光丝线,时而缠成茧房,时而散作星芒,仿佛有心跳在牵引。内层裹着圈乳白光晕,像初春解冻的湖面,裹着个蜷缩的人形轮廓——乌发如瀑垂落肩头,素色衣袂随光晕轻颤,竟像沉睡在云絮里的谪仙。
没有想象中阴煞扑面的戾气,反倒透着种令人心悸的静。那墨黑外层哪是什么凶煞,分明是护着光晕的壁垒,连空气都被滤得温软,像母亲拢在婴儿身上的襁褓。
沈心烛下意识摸出罗盘,铜针竟没像往常那样疯转,只绕着中心轴慢悠悠晃,针尖轻颤,倒像只犹豫要不要落定的蝴蝶。“它在‘看’我们?”她喃喃道,指尖抚过罗盘冰凉的铜面。
李豫早绕着密室转了半圈,手电光扫过墙面时突然顿住。“过来。”他声音压得极低,光柱死死钉在墙角——那里的黑色根系稀疏些,露出片青灰色石壁,上面刻着斑驳的线条。
不是符箓,不是图腾,是壁画。
墙皮剥落后露出的朱砂底色已泛成暗红,古朴的线条却依旧凌厉。沈心烛凑近了看,指尖抚过壁画边缘湿冷的石面,指尖触到一道深凹的刻痕:“你看这羽衣的纹路,像不像《山海经》里说的青鸾羽翼?”
李豫将手电凑近,光束里浮起簌簌的尘屑:“不止,高台基座刻着云雷纹,是商周祭器的样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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