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枯瘦的手指在膝头攥出深深的褶皱,唇边扯出一抹比哭更难看的笑:告诉你又如何?让你刚褪去稚气的肩膀,就扛上祖宗传下来的血海深仇与不祥诅咒吗?她咳了两声,胸腔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声响,妈做不到啊......
昏黄的台灯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阴影,银丝在鬓角颤动:妈只想看你穿干净校服,背新书包,考所不用半夜点灯的大学,娶个会给你煮热汤的媳妇......声音渐低如蚊蚋,我以为只要镇魂茧还在,那枚传了七代的暖玉,就能像护着你爸那样护着你......
可妈算错了。她突然抓住李豫的手,掌心冰凉得像块腊月里的石头,你血脉里的东西太烈了!随着你喉结突出、个子蹿高,茧子的光一天比一天暗,我心口的血沫子却一天比一天多......
那暖玉......怎么会变成阴茧的?李豫感觉舌头像被砂纸磨过,镇魂茧三字在齿间发烫——那本该是家族守护神物的名字。
母亲的瞳孔骤然收缩,仿佛被这问题烫到。她猛地别过头,看向窗台上积灰的观音像,供果早已干瘪发黑:是妈......是妈亲手把菩萨变成了恶鬼......
枯手突然收紧,指甲几乎嵌进李豫肉里:你十五岁那年冬夜,雪下得能埋住膝盖。我咳着血倒在地上,看见茧子在供桌上冒冷汗,青白色的光像要灭的烛火......她喉间发出呜咽,我怕啊!怕它一碎,那些顺着你气息找来的东西,会把你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祖上传的那本缺页古籍......母亲的声音抖得像风中残烛,泛黄的纸页上记着个禁招,说能榨干茧子最后一口气,让它反咬那些脏东西......我当时眼睛都红了,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保住我的豫儿......
储藏室的水泥地被我用锥子凿出七窍,她闭上眼,两行浑浊的泪在沟壑纵横的脸上冲出浅痕,槐木剑蘸着我的血画阵,茧子悬在中央时真的亮了!比十五的月亮还亮!我心口的疼都轻了......
可那光......是青黑色的!她猛地睁开眼,瞳孔里映着十年前的恐怖,它吸了太多怨煞,表面开始爬蚯蚓似的黑纹,暖玉的温润全没了,只剩刺骨的寒!我听见它在笑......像无数人在嚼骨头......
母亲突然剧烈抽搐,仿佛又闻到了那股气味:它变黑了!长出了鳞片似的疙瘩!我想砸了它,可它像生了根的毒藤缠上来......她抓住李豫的胳膊拼命摇晃,妈错了!妈把护家仙炼成了索命鬼啊!
阴茧......就是这么来的?李豫的声音像从生锈的铁管里挤出来。
母亲瘫回藤椅,枯槁的头颅无力点着:我拼了半条命,才用最后一页的血咒把它钉在储藏室地下。那些黄符和艾草,不过是自欺欺人的遮羞布......她突然捂住脸,苍老的哭声像破旧的风箱,每天烧香不是拜佛,是求它别出来......求它饶了我儿......
李豫僵在原地,窗外的雨声突然变得震耳欲聋。母亲不是阴茧的受害者,竟是它的造物者!那枚让他九死一生的邪物,竟是用守护他的名义诞生的!无数画面在脑中炸开:阴茧每次出现时的诡异停顿,它对自己血脉的贪婪吮吸,那些似曾相识的纹路......
地底下的那个......他艰难地吞咽,还在吗?
母亲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弹起,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你要干什么?!枯瘦的手死死按住他的肩膀,那东西认主!它闻着你的味儿长大!你敢靠近,它会把你连皮带骨吞下去!
李豫的后背惊出一层冷汗。最近那只差点团灭他们小队的阴茧,那双猩红的眼......老房子!三个月前拆迁办贴的告示突然在眼前炸开!挖掘机的铁爪会不会......
妈!老房子拆迁的事!他抓住母亲冰凉的手腕,指节泛白,你知不知道?封印......是不是破了?
母亲的脸瞬间褪尽血色,像被抽走了骨头般软倒在藤椅上。供桌上的香灰簌簌抖落,观音像的陶瓷眼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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