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未明,山雾如墨,一层层压在林场之上。东口那片空地静得反常,连虫鸣都消失了,只有风穿过松林的缝隙,发出低沉的呜咽,像谁在夜里低声诵经。石碑前那坛清明酒还在,封口未动,可坛身却凝了一层水珠,仿佛从地底渗出的冷汗。
老吴站在碑前,手里攥着一张新打印的照片??是昨晚红外相机拍下的画面:月圆,蓝焰五点成阵,中央站着一道人影,背对镜头,肩上扛着猎叉。那身形,分明是齐长林。
“你真没走啊……”他喃喃,将一束野菊放在碑前,“昨夜我梦见你爹了。他说,山记的不是名字,是心。”
话音落,风忽止。片刻后,松林深处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树枝被踩断,又像骨头碎裂。老吴猛地回头,只见第三棵松树的根部泥土微微隆起,接着,一只泛青的手缓缓探出,指节扭曲,指甲漆黑如炭。
他吓得后退两步,却见那只手并未攻击,只是颤抖着从地下掏出一个铁盒??正是他前几天埋下的那个,锈迹斑斑,此刻却干干净净,像是被人擦过。
盒盖自动弹开,里面空无一物,唯有一张纸条飘出,落在他脚边。
老吴弯腰捡起,展开一看,字迹陌生却有力:
**“碑下三尺,埋的是债。
酒中三滴,藏的是眼。
若有人再动贪念,山自会睁眼。”**
他浑身发冷,抬头四顾,山林依旧寂静,可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醒了??不是死而复生,而是从未真正睡去。
他蹲下身,用铁锹轻轻挖开碑基。不到三尺,果然触到硬物??是一块青铜牌,巴掌大,刻着五个名字:齐老七、百里彤云、王守义、赵德海、孙文秀。前三人是三十年前的守山盟约者,后两人早已暴毙于非命,可名字竟也刻在上面。
更诡异的是,齐老七的名字下方,多了一行小字:“子承父志,血继魂归。”而百里彤云的名字旁,则缠绕着一圈藤状纹路,像是活物在爬。
老吴忽然想起父亲讲过的老话:“山里的契约,不用纸写,用命刻。”
他把青铜牌抱回家,锁进保险柜,可当晚,灯突然灭了。他摸黑去拉闸,刚转身,就看见保险柜门开着,青铜牌摆在桌上,正面朝上,五个名字中,百里彤云的名字正在渗出暗红液体,顺着桌面流到地板,汇聚成一行字:
**“她不是叛徒,也不是救世主。她是钥匙。”**
老吴瘫坐在地,耳边响起一阵极轻的笑声,似远似近,像是从地底传来,又像是从他自己脑子里生出来。
第二天,他召集李老三和几个老猎户,在祠堂开了个会。
“不能再等了。”他声音沙哑,“齐长林用命拦住了一场劫,可这劫没完。百里彤云没死,山魇也没灭,它们在等下一个‘祭品’。”
李老三抽着旱烟,沉默良久,才开口:“我知道她在哪。”
众人一惊。
“昨夜我喂猪,猪圈角落多了坛酒。我没碰,可半夜听见猪在哭。我去看了,那坛酒自己开了封,酒液没了,坛底留了三个字??‘后山裂’。”
老吴猛地站起:“她要把山魇彻底放出来?”
“不。”李老三摇头,“她是想让它换壳。”
“换壳?”
“你们没发现吗?最近山里安静得反常?动物温顺得不像话?这不是和平,是驯化。”他盯着众人,“山魇不再杀人,是因为它不需要靠吸精气活了。它在养‘灵仆’??那些亲近人的动物,那些听过齐长林故事的人,那些心里有愧的,都会慢慢被它沾上气息,变成它的耳目,它的手足。”
祠堂一片死寂。
老吴忽然想起那孩子??送松枝的那个。他问:“你们……见过那样的孩子吗?”
众人摇头。
“那就对了。”老吴低声道,“齐长林没儿子,他爹也没孙子。那孩子,根本不存在。”
“你是说……”有人声音发抖,“那是山魇的新形?”
“不。”李老三冷笑,“那是齐长林的‘念’。人心不死,魂就能留。他在借山传话。”
正说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一个年轻护林员站在门口,脸色惨白:“东口……东口的酒坛子又多了两坛!而且……坛身上有字了!”
众人赶到时,日头已高。两坛新酒静静立在碑侧,坛身不再是素面,而是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像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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