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跳跃，将绵忻和林墨的影子投在甬道潮湿的石壁上，扭曲如困兽。龙骧卫玄甲森然，火把映在冰冷面具上，沉默如雕塑。林墨的手在绵忻掌中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失血过多的虚脱——左腹刀伤仍在渗血，右肩绷带早已浸透，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却依旧挺直脊背，林家二十年的密探训练，早已将忍耐刻进骨血。
“殿下。”龙骧卫千户单膝跪地，甲胄摩擦声整齐划一，“宫乱已平，东宫叛逆伏诛，养心殿肃清。朝臣齐聚乾清门外，恭请王爷与殿下定夺大局。”
“殿下”二字刺痛耳膜。绵忻看向跪拜的士兵，又看向身旁面色惨白的林墨——这些人早已知晓他的身份，早已知晓这对孪生兄弟的秘密。他握紧掌心的象牙令牌，棱角嵌入皮肉，冰冷的触感让他清醒：“谁的命令？”
“林烬大人持尊主令吩咐，护二位周全，并传话：戏已开场，请登台。”
戏。绵忻冷笑。手中令牌沉重如枷锁，遗诏上的朱砂字迹刺目，肩头三颗新现的黑痣隐隐发烫。林烬那句耳语如鬼魅盘旋：“雍正爷真的加入‘潜龙’了吗？还是‘潜龙’本就是他所创？” 若真相如此，百年阴谋、骨肉相残，不过是先帝布下的一盘惊天棋局。
“王爷。”林墨忽然低声开口，气息微弱却锐利，“令牌给我看看。”
绵忻递过令牌，林墨指尖抚过睚眦纹路，翻转令牌看向背面——一行极小的满文在火光下若隐若现。他瞳孔骤缩，嘴唇无声开合，良久才抬头，眼中是复杂难明的决绝：“林家暗卫密文，意为‘双生帝王，始于今夜。暗者持令，明者承诏’。”
甬道内死寂，火把燃烧的噼啪声格外清晰。林墨握着令牌，目光在令牌与遗诏间流转，两张相似的面容在火光中对视——一个在宫廷权衡中学会隐忍，一个在生死边缘练就冷酷。
“我选令牌。”林墨的声音平静无波。
绵忻凝视他：“持令者永生不得见光，需在阴影中操控暗杀、情报，双手染血，姓名永不见史册。”
“我本就活在黑暗里。”林墨扯出一抹虚弱的笑，右肩伤口渗血染红指尖，“一个‘早夭’的皇子，粘杆处长大的密探，连自己是谁都要别人告知的怪物，早已习惯了不见天日。”
绵忻沉默。他何尝不知，接受遗诏便要沦为“潜龙”的保护伞，让百年毒瘤融入大清骨髓。可乾清门外，朝臣等候，宫内权力真空，若无人主事，朝局必乱。他深吸一口气，掏出染血的遗诏：“走吧。”
林墨跟在他身后半步，那是密探追随主君的标准距离，也是暗者与明者的宿命分界。
走出甬道，黎明前的微光刺破黑暗，雍和宫庭院内龙骧卫肃立如林，三百人同时单膝跪地：“参见王爷！参见殿下！” 甲胄摩擦声震彻寂静，惊起寒鸦扑棱棱飞向天际。
轿辇前行，轿内昏暗，林墨忽然开口：“令牌背面还有一行林家密文——‘镜先生，从来都是两个人’。”
绵忻心头一震。镜先生是两个人？雍正与谁？太皇太后？林烬？一个贯穿百年的第三人，仍藏在暗处。
轿辇停在东华门，灯火通明处，阿桂率军机大臣等候。这位七旬老臣躬身道：“国不可一日无君！老臣等拟好劝进表，恭请王爷暂摄朝政，再行登基大典！”
绵忻目光扫过群臣焦灼的脸：“皇上尚在，谈继位为时过早。” 他推开轿帘，直奔养心殿。
殿内药味刺鼻，“皇帝”永珹半倚御榻，脸色青灰如死，右手腕莲花印记泛着深紫色。看到两人，他嘶哑开口：“朕时间不多了，有件事要告诉你们。” 枕边紫檀木盒内，一面巴掌大的铜镜裂开一道狰狞裂痕。
“雍正爷留下的。”永珹喘息着，黑血从嘴角溢出，“他说，若两个儿子同时出现，便交予你们。裂开的镜子，需两人之血合上，方能见他真正遗言。”
绵忻与林墨同时割破掌心，鲜血滴入裂痕。诡异的是，血被镜面吸入，裂痕竟缓缓“弥合”，水汽中浮现雍正的影像——他递给钮祜禄氏与一中年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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