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灿烂阳光瞬间涌入,照得一室透亮,也照得素衣宽袍的少年,一身清隽风流。
薛宝山跟在赵九桑身后半步,喉间已备好“见机行事”的叮嘱。
可目光落在前方少年被阳光勾勒的侧影上时,呼吸骤然一滞,半截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坏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像被重物狠狠撞在胸口,闷得发慌。
方才屋内铜镜昏黄,只觉好大儿清丽过人。
可此刻青天白日、煌煌天光之下,那点“清丽”竟被无限放大,成了足以晃花人眼的惊艳。
那身月白宽袍被盛夏晌午的阳光一浸,最普通的棉絮仿佛都化作了流动的光晕。
少年立在倾泻的光瀑里。
袍袖与衣摆被穿堂微风带起细碎的弧度。
明明是素净到极致的剪裁,却因那截窄瘦的腰身、那段微扬的下颌线,生生穿出了“云裁雾绕”的仙气,仿佛下一秒就要乘风而去。
更要命的是那张脸。
阳光毫不留情地照亮每一寸肌肤,瓷白得近乎透明,鼻尖那点小痣红得惊心动魄,像雪地里不慎落下的一滴朱砂。
长睫半垂,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反而衬得那双眼尾微挑的狐狸眼,多了几分倦懒又勾人的迷离。
明明没什么表情,甚至刻意端着“柔弱恭谨”的架势,却偏偏透出一股“我本姑射山人,偶染红尘到此”的疏离与清绝。
薛宝山眼皮直跳,右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这哪是去“示弱”?
这分明是去普渡众生、顺带把人心都搅乱成一锅粥!
赵九桑却似浑然不觉。
他微微眯眼适应了门外强光,便抬脚沿着青石小径向主院走去。
步履不急不缓。
袍角轻拂过石缝里探头的野草,姿态从容得像在自家后花园闲步。
正是晌午歇晌的时辰,园子里人不多,可变故还是来得猝不及防——
“哐当!”
第一声异响来自荷花池边。
一个正弯腰捞落叶的粗使小厮手一滑,长柄网兜直直掉进池水里,溅起好大一片水花。
他却顾不上去捞,只直勾勾盯着月洞门下那抹身影,张着嘴,喉结上下滚动,像被施了定身咒。
紧接着,游廊拐角处两个捧着账本,路过的年轻男仆同时刹住了脚步。
左边那个手里的账册“啪嗒”滑落,纸页散了一地;
右边那个更绝,“咚”的一声响,径直撞上了廊柱。
他捂着额头却忘了喊疼,眼睛依旧黏在赵九桑身上,挪都挪不开。
窃窃私语像投入滚油的冷水,“滋啦”一下炸开:
“……画、画上的神仙活了?”
“嘘!什么神仙!刘婆子晨起还说,表小姐那模样,怕不是狐狸变的……”
“变……变我也认了。”
有个胆子大些的小厮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做梦般的恍惚。“要是表小姐肯……我下半辈子吃糠咽菜也使得……”
“呸!你想得美!也不瞧瞧自个儿什么模样!”
“就是……不过你说,郡主是不是就瞧上这张脸了?昨夜那马车……”
“噤声!主子的事也敢嚼舌根!”
薛宝山跟在后头,冷汗已经湿了内衫。
他努力缩着肩膀,试图用自己高大丑陋的身形挡住部分视线。
可惜收效甚微——
那些目光火辣辣的,像无数细小的针,密密麻麻扎在赵九桑身上,也扎得他神经紧绷,坐立难安。
而步行在前方的赵九桑,走的依旧自在。
他甚至微微偏过头,看向路边一丛开得正盛的芍药,伸手虚虚拂过花瓣。
阳光穿过他纤细的指缝,在粉嫩的花瓣上投下晃动的光影,那截手腕白得晃眼,细伶仃的腕骨屈指可握,透着易碎的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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