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光怪陆离——
一会儿是白拂雪咳着血,指尖还攥着那枚寒字玉珏说“合作愉快”;
一会儿是李妙真抱着那只小哈巴狗,追得他满院子跑,嘴里还喊着“抓奸细”;
一会儿又是焕春那张恭敬到刻板的脸,捧着一盘桃花酥,垂着眼帘说“菩萨请用”……
最后,他坠入一片茫茫雪地。
雪很深,没到了小腿。
踩下去咯吱作响,寒气顺着裤脚往上钻。
远处孤零零立着一座小院,檐下红灯笼在风雪里摇摇晃晃,光影忽明忽暗,像濒死者的呼吸。
他推门进去,屋里地龙烧得正旺,暖融融的热气裹着淡淡的药香扑面而来,让人昏昏欲睡。
白拂雪就坐在窗边榻上,裹着件玄色狐裘,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
听见动静,他缓缓抬眼,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可那双眼睛却清凌凌的,像盛着碎雪的镜子,映着窗外的皑皑白雪。
白拂雪朝他伸出手,掌心躺着那枚“寒”字玉珏。
“冷了,”他声音轻得像雪落檐上,“过来暖暖。”
赵九桑走过去,在白拂雪身边坐下。
白拂雪的手冷得像冰,一把握住他的手——少年的手是暖的,带着鲜活滚烫的生命力,在一点点往那片冰凉里渗。
“就这样。”白拂雪闭上眼,轻轻靠在他肩上,声音低弱得几不可闻,“别动。”
窗外风雪呼啸,屋内暖意融融。
赵九桑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一冷一热贴在一起,渐渐分不清谁的体温在渡给谁。
下一秒,场景骤变。
他站在冰封的湖面上,脚下的厚冰透明得能看见湖底游鱼摆尾。
远处,白拂雪依旧裹着玄色狐裘,背对着他,一步步往湖心走。
“咔咔——”
冰面在开裂,细密的裂纹从白拂雪脚下蔓延开来,像蛛网,像碎瓷。
钻入耳膜的声响刺耳,让人惊心。
赵九桑想喊,喉咙却像被寒冰冻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白拂雪忽然回过头,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边却噙着一抹奇异的、温柔的笑意。
他张口说了句什么,赵九桑没听清。
只看见冰面轰然塌陷,冰冷的湖水裹挟着碎冰,瞬间吞没了那道身影——
“寒仙!寒仙!”
有人轻轻摇他肩膀。
赵九桑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盯着头顶简陋的床帐,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把梦境里冰湖的彻骨寒意,从现实的温暖被褥里剥离。
“甲方提前退场,这合作项目不就烂尾了?”赵九桑哑声自语,试图用一句玩笑话冲淡心底翻涌的不祥预感。
窗外天光大亮,日头已升得老高。
阳光从窗棂缝隙钻进来,在床前的青砖上投下一片暖黄的光斑,尘埃在光里缓缓浮动。
他这一觉,竟直接睡到了午时。
薛宝山蹲在床边,满脸担忧:“做噩梦了?”
“……嗯。”赵九桑撑着坐起来,揉了揉眉心。“我梦见甲方退市,项目烂尾了。”
“噩梦都是反的,不用怕。醒了就好。”薛宝山虽听不懂“甲方”“退市”这些怪话,但琢磨着总归和那位病恹恹的郡主脱不了干系,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几分,面上却只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
“快先吃点东西垫垫。我这从大厨房拿来的粥,还热着。”
他起身从桌上端来一个托盘,摆着一碗温着的米粥,还有两碟小菜——一碟酱瓜,一碟腌萝卜,都是爽口的。又道:
“你没醒那会儿,这院子里已经来过两拨人了,怕我不能说话传达,还比划不清,就给留了字条。你要看吗?”
“不了,你直接说吧。”赵九桑先接过粥碗,舀了一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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