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眼睛，真的看不见吗？”
陈眠加重腕关节的锁拿力道，审视的望着身下的傅梦舟。
穿着蓝裙的他，身体轻轻一颤，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反问：“老师…… 你怀疑我吗？”
“之前医生说，这绷带不能随便拆。”
陈眠一只手指尖按上纱布，仔细观察。
傅梦舟微微抬脸，脸颊向陈眠指尖送了送：“……你真的要看吗？”
他咬了咬下唇，“看了……可能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老师……别后悔。”话音刚落，蒙眼的纱布突然“绷”地一声裂开。
白色布条纷飞，露出底下浅粉色的皮肤
眉骨下是两个深凹的空洞，没有眼珠，却有诡异望着陈眠。
这种被未知幽深视线盯上的感觉，陈眠颈后一凉，森森阴气从心底翻涌而上，他指尖倏尔一顿，连忙收手，转身就要起身躲开。
可他后背骤然一沉，一道蓝色阴影从身后轻柔笼罩下来，两片残破的水袖顺着肩颈缓缓滑落。
刹那间，陈眠被按得跪坐在原地，四肢动弹不得，一道冰凉的气息附上脊背，将他的身体死死控住。
冰冷的吐息拂过他的耳际，咿呀的戏腔从遥远的虚空飘来。
”……花阴月影，凄凄冷冷，照他孤零，照奴孤零……“
房间的光线恍恍惚惚，室内檀香烟雾昏沉。
“老师，你吓到了吗？”
傅梦舟撑着手臂慢慢坐起身，向前试探的凑近。
“很恐怖，对吧……”
他抬起空洞眼眶对准陈眠，仿佛下一秒落下伤心的泪来。“对不起……”
陈眠感到无名指的戒指啃咬的痛感越重，阴寒顺着指尖向上蔓延。
他动了动手指，张口欲言，只发出了一个含糊的单音节，水袖已经从脖颈向着脸上游弋而上，缓慢却又迅捷地探出一只骨手，指尖刻入软肉，合住了他的下颌关节。
看不到周围异样的傅梦舟，正怯生生向前摸索：“老师，不要怕我……”
“你怎么不说话？……老师，你走了吗？”
骨手指尖下，点点血液渗出，滚珠般滴落，砸在了傅梦舟撑在地面的手背。
“恩？你吓哭了？老师。”
陈眠看向他，对方像是完全不知情的样子，铅笔已经挣扎出玄关，艰难的向客厅里滚来。他沉下心，顺着银戒指抵抗的力道，努力调动气力，对抗着身后的异常现象。
戏腔的调子愈发清晰，顺着阴寒的气息飘来，咿咿呀呀地唱着：
“……云心水心，有甚闲……”
“檀郎……”骨手顺着伤口向上移动，扒住了陈眠的眼眶。让他向上看去。
骷髅戴着褪色珠冠俯身而来，空洞的眼窝对着他，陈眠的脑海中瞬间炸开幻象——
残破的古庙中，蛛网密布，幽暗阴森。
风吹着浓烟滚动，悬垂的残破经幡飘飘摇摇。
朦胧中有座披蓝衫的佛像正慈悲低首，它垂下的视线落在张开的手掌中。
陈眠的目光跟着向下，猝不及防的对上了掌心两颗珠子，发黄白底，红丝纠缠。
那两颗圆珠在他的注视下，滴溜溜一转，一对干枯死寂的瞳孔正对上来。
有女声叹息：“负心人，你终于来了”
陈眠在心底反驳：你认错人了，我不是檀郎。
这时，又一滴血砸到了傅梦舟的手背，他已经摸索到了陈眠的大腿，五指贴合着紧绷的肌肉起伏。
委屈的说：“老师，你别吓我呀，我眼睛看不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好怕……”
“是不是我吓到你了？还是……你哪里不舒服？”
就在这时，蓝色的残破大袖如同褪色的云，轻飘飘搭在陈眠肩颈上，布料粗糙带着陈年香火的腐朽味，与空气中的檀香缠在一起，浓得让人头晕。
“檀郎……转世以后，前尘就都忘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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