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还未全亮,一层薄薄的青灰色笼罩着草原。寒气像是无形的针,刺入骨缝,让早起的人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定国军的大营却已经醒了。
没有喧嚣的号角,也没有嘈杂的叫喊,只有一种被压抑着的,如同上弦弓弩般的紧张与肃穆。伙夫营的炉火烧得很旺,蒸腾的热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大团的白雾,士卒们默默地排着队,领取着今天的早食——热腾腾的肉粥和坚硬的麦饼。
在营地的另一侧,平阳昭公主的娘子军营地,早已人去楼空。一千名最精锐的弓箭手,在寅时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大营,像一群融入夜色的猫,消失在白狼山谷的方向。
李靖的三千步卒也已整装待发,士卒们正在仔细地擦拭着手中的重弩,检查着每一根弩箭的箭羽。他们的脸上没有大战前的兴奋,只有一种属于老兵的沉静。
杨辰站在高高的望楼上,北风吹动他黑色的披风,猎猎作响。他看着自己的军队,像一架精密而又冷酷的战争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在他的意志下,有条不紊地转动。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罗成和他那五百精骑的营区。
那里,是今天这场大戏的舞台中心。
……
罗成的营帐前,五百名骑兵已经集结完毕。
这些人,是定国军骑兵中的精华,每一个都是从血与火中筛选出来的。他们跨坐在神骏的战马之上,人与马仿佛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煞气之中。银甲在晨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手中的长枪枪尖,透着幽幽的寒芒。
罗成没有站在队伍的最前方发表什么慷慨激昂的演说。他只是骑着马,在队伍中缓缓地来回走动,目光从每一个士卒的脸上扫过。
“都听好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今天这活儿,跟往常不一样。”
他勒住马,停在队伍中央。
“咱们今天不是去杀人,是去演戏。演一出被人追着屁股打的丧家之犬的戏。”
队伍中响起一阵低低的、压抑的笑声。
一个跟了罗成多年的老兵油子,胆子也大些,扯着嗓子喊道:“将军,这可比冲锋陷阵难多了!咱们没演过啊!”
罗成瞪了他一眼,骂道:“没演过也得演!还得给老子演像了!谁要是敢逞英雄,一不小心把追兵给打残了,坏了陛下的大事,回来别说领赏,老子亲手扒了他的皮!”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
“还有,都把脑子放清楚点。咱们是去钓鱼的,不是去喂鱼的。陛下的命令,你们都听清楚了,一个都不能少,必须全都给老子活着回来!”
“谁要是敢把自个儿的命不当回事,稀里糊涂地折在那,别指望老子给你收尸,老子只会往你坟头上撒泡尿,骂你一句‘蠢货’!”
这番话,粗俗不堪,却让在场的五百名骑兵,心中都涌起一股暖流。
他们知道,自己的将军,是把他们每一个人的命,都放在了心尖上。
“听明白了没有!”罗成陡然拔高了声音。
“明白了!”
五百人齐声怒吼,声震四野,惊得远处的马匹都发出一阵不安的嘶鸣。
“好!出发!”
罗成调转马头,长枪一指,率先驰出营门。五百精骑,如同一道银色的洪流,紧随其后。
他们没有直奔白狼山谷,而是按照李靖的计划,先向西绕了一个大圈。
这支骑兵的行军姿态,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骄狂。他们队形松散,旌旗招展,仿佛不是在危机四伏的敌境,而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巡视。
沿途,他们经过了好几个中立突厥部落的牧场。
那些正在放牧的突厥牧民,远远地看到这支骑兵,无不骇然变色。
那是什么样的军队啊?
五百骑兵,人马皆披重甲,在晨光下,像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即使是在行进中,也保持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那高高飘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BB书屋网】 m.bbwwljj.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