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经他人苦，无法体会至亲不在的痛苦，无论如何安慰都会显得苍白。
索性便不开口，静默陪伴。
赵玉真迟疑了一下，走上前在李莲花的身旁，慢慢蹲了下来。
安安静静的蹲着，似听不到耳边的哽咽，也看不到人哭的凄惨。
莲花楼里裹着淡淡的木质香气，融合着角落燃起的阿末香，安抚躁动的心绪。
楼中常燃炭盆，纵然外面下起了丝丝落雨，也绝不会让半点凉气侵入。
两个人静静的坐在燃起的红泥小暖炉边，上面架着铁丝网，除了正在煮的茶壶，还放了几颗小橘子与年糕。
赵玉真正在给年糕翻面，时不时看一眼身旁无神捧着热茶的人。
在山上哭了一场，下山回来就这样了，坐着一动也不动，给茶就捧着也不喝，给东西就拿着也不吃，像是尊被抽去了灵魂的瓷人似的。
滴答，滴答，落雨砸下檐角。
似被这雨声惊醒了一般，李莲花捧着茶杯的指尖微微一颤。
赵玉真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才下定了决心般开口，“你之前觉得有愧不敢回去，又怕中了碧茶之毒害你师娘担心，可是……莲花花我有不一样的看法，同时也有两个疑惑。”
李莲花的动作很慢很慢，转过头，看向迟疑的组织语言的赵玉真，黝黑的眸子直勾勾盯着。
赵玉真只觉被看的有些发毛，下意识咬了下唇瓣，攥了攥手心，“我觉得，你得回去看看你师娘，至少不要让她在失去丈夫和大徒弟后，还要再经历一次失去小徒弟的痛苦。”
“莲花，目前你只是消失了，谁也不敢断定你死了，想来你的师娘也不相信，她可能一直在等你回家，你之前中毒不敢回去，但现在你还有以后的啊。”
子欲养而亲不待，这才是最大的痛苦。
“莫要让这一切变成往后的遗憾，我听一个老书生说过，我们的言语，既会千山万水，迷障横生，也能铺路搭桥，柳暗花明，故而与亲近之人朝夕相处，不可说气话，不可说反话，不可不说话。”
同样的道理，错过会让一切成为遗憾，成为阻隔，甚至从此抱憾终身。
“你师娘年纪不小了，你呢，也该回家了。”赵玉真换下他手中凉了的茶杯，重新给了被温热的。
“回家？”干涩的声音响起，只见李莲花默念着这两个字，对他如同早已经失去不能再拥有的两个字。
看似轻飘飘的，何其重。
“对啊，老人嘛，年纪大了咱们做小辈的就要给他们养老啊，即便还早至少报个平安，让你师娘莫要忧虑。
就像我，也很对不起常担忧我的师父，也不知反噬之伤养好了吗？”赵玉真拨着年糕，语气惆怅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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