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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英雄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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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雷霆南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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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656年的春天,仿佛被一双无形巨手粗暴地扯去了温柔的面纱。惊雷般沉闷的行军声碾过黄河以南平坦肥沃的原野,那是无数双包裹铁片的军靴、沉重车辕挤压大地筋骨发出的呻吟。风本应带来新翻泥土的气息和初芽的芬芳,此刻却只卷起漫天黄尘,扑打着行军队伍冷硬的轮廓。沿途蔡国那用粗糙石块垒砌的界碑旁,几丛新抽的柳芽在持续的震动中瑟瑟发抖,细嫩的枝叶沾染了行军的尘灰,显得格外颓败。

辽阔的地平线上,墨绿、赭红、靛蓝、土黄……无数色彩各异、却同样狰狞的旗帜如逆生的怪树般拔地而起,连绵成一片吞噬天光的森林。它们以不可阻挡之势,粗暴地撕开了淡薄而潮湿的晨雾。雾气如同被惊扰的幽灵,哀嚎着溃散,露出其后沉默涌动的黑色潮水。

那是军阵组成的浪潮。黑沉沉、密麻麻的士兵们,包裹着粗糙但厚重的皮甲或镶嵌青铜片的札甲,沉默地跟随着猎猎招展的旌旗。目光所及,尽是攒动的铁盔寒芒与青铜戈矛反射的冷光。大地在无数只沉重的脚掌和更加沉重的战车巨轮碾轧下痛苦地颤抖、呻吟。空气凝滞,只有武器甲胄相互碰撞的冰冷铿锵、车轮碾过碎石和草根的断裂声、军官低沉而严厉的喝令回荡不息。八面一人多高、玄底金缘的大纛在风中被撕扯得疯狂舞动,每一面都代表着一个沉甸甸的名字:玄底腾飞金戈者,齐;藏青盘踞螭龙者,鲁;赭黄描摹玄鸟者,宋……更有陈之土色奔鹿、卫之靛蓝双鱼、郑之深赤鸷鸟、许之淡绿兽面、曹之灰褐云纹……它们的色彩像一群从寒冽北方席卷而来的嗜血猛禽,拍打着钢铁与皮革的翅膀,凶光毕露地扑向毫无抵抗之力的南方。

队伍最核心处,一辆装饰着狰狞饕餮纹的巨大驷马战车,如同移动的黑色堡垒。驭手神情冷峻,手臂肌肉虬结,紧握着六根坚韧的皮缰。齐桓公姜小白如一座铁塔般按剑立于舆厢正中,身影纹丝不动。玄色精甲覆盖全身,甲片由名匠反复锻打叠压,在初升日晖下反射出幽冷的青光,宛如深埋千载的寒冰骤然出土,散发出拒人千里的煞气。每片甲叶都随着车身的颠簸发出沉重而极有规律的摩擦声,那是死亡的韵律在皮肉与金属间流淌。

姜小白那鹰隼般锐利的目光并未落在眼前肃杀无边的本国军容上,而是穿透这一切,投向了遥远的南方那片未知的、被晨雾与水汽笼罩的苍茫。那里,被中原诸侯长久鄙弃地称为“荆蛮”的楚国——那头吞噬了无数诸侯血肉的南方巨兽,正用它暗红色的利齿贪婪地啃噬着汉水流域大小姬姓诸侯国的土地,锋锐的爪牙已经逼近了周王畿的心腹地带。这威胁如同南方春夏之交那股令人窒息的湿重闷热,沉甸甸地压在姜小白的心头,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无形的凝滞。

身后的轰鸣从未停歇。那不是风雷,而是八国兵将、万千车马踏地汇聚成的、永不止息的低沉共振。它由无数个微小的声音编织而成:铁靴踏碎石砾,轮辐挤压车辙,沉重的驮兽喘息,矛杆撞击盾牌边缘……它们最终融合成一曲庞大、沉闷、却又令人血脉偾张的原始战歌,在姜小白的耳膜中擂动,敲打着他的心脏。

他嘴角绷紧,一丝寒光在眼底深处掠过。此次倾八国之力挥师南下,意图只有一个,清晰而冰冷——以血淬火,以战止战!让那贪婪的蛮楚,永远记住北方利剑的锋芒。

就在此时,一股来自南方的风骤然尖啸着袭来!它裹挟着截然不同的气息,带着汉水与云梦泽的水腥,混着一股仿佛生锈铁器才有的冷硬味道,还有潮湿草木腐败的特殊气息。这股风异常强劲,吹得姜小白身上那件绣着狰狞虬龙的玄色披风向后笔直扬起,呼啦啦作响,如同一面骤然鼓胀的黑帆。风势掠过万千戈矛密林的冰冷锋芒,拂过八国将领战车上绷紧的旗帜,也拂动了他们脸上被风霜和决心刻下的冷峻线条。

战车旁,一匹神骏的枣红色战马烦躁不安地刨着蹄子,打着响鼻。紧邻姜小白右侧稍前位置的另一辆高大战车上,鲁国主将季友,身着用犀牛皮精心硝制、缀满青铜铆钉的繁复战甲,一手扶着车前冰冷的轼木,浓密如剑的双眉深深蹙紧。他凝视着风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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