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贾通其货!使天地所生之财货,不为一己、一家、一族所独享,而能泽被苍生,惠及黎庶!此方为‘仁’之真谛!”
他顿了顿,殿内已是鸦雀无声,连营汤脸上那惯常的微笑也彻底消失了,代之以一丝不易察觉的苍白。
“至于义,”姜尚的声音愈发沉凝,“在于和其众!与众人同忧!同乐!同好!同恶!民之所欲,我亦欲之;民之所恶,我亦恶之。与民同其心,共其志!如此,则义之所在,万民景从,天下同赴!非区区拜妻之虚礼可囊括!”
他直视着营汤,目光如炬:“仁义之道,贵在躬行,贵在务实!非巧言令色,粉饰太平!更非假仁义之名,行盘剥之实!营汤!”
营汤被这突如其来的点名惊得一颤,下意识地应道:“下……下官在。”
“你身为司寇,掌刑狱治安,口口声声仁义爱人,敬老恤孤。”姜尚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数九寒冰,“然则,盐场盐工,日夜辛劳于海卤之间,所得几何?尔等巧立名目,横征暴敛,所谓‘仁义捐’、‘敬老钱’、‘恤孤银’,层层加码,敲骨吸髓!致使盐工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更有甚者,因无力缴纳苛捐,竟被尔等爪牙活活杖毙于盐场之上!此便是你口中之‘仁’?此便是你标榜之‘义’?”
营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涔涔而下,他强自镇定,辩解道:“君侯!此……此乃刁民抗捐闹事,污蔑上官!下官一心为公,绝无……”
“绝无?”姜尚打断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你府中库房之内,黄金珠玉堆积如山,锦帛粟米充塞仓廪!皆为国脂民膏!你暗中勾结盐枭,私贩官盐,中饱私囊!你收受富商巨贾贿赂,为其不法之事大开方便之门!你纵容属吏,欺压良善,草菅人命!桩桩件件,铁证如山!此便是你‘爱人’?此便是你‘敬老’?”
姜尚每说一句,营汤的脸色就灰败一分,身体也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殿中群臣更是惊骇莫名,面面相觑,无人敢发一言。
“你阳奉阴违,表里不一!口诵仁义道德,腹藏蛇蝎心肠!”姜尚的声音如同雷霆,在殿宇中炸响,“以你这般伪善之‘仁义’治国,非但不能安民兴国,只会使贪腐横行,民怨沸腾,国将不国!营汤!你可知罪?!”
最后一声喝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营汤心头。他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玉笏脱手,当啷一声摔在大殿光洁如镜的金砖上,碎裂开来。他浑身抖如筛糠,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剩下喉咙里发出的嗬嗬声,如同濒死的野兽。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群臣屏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棂斜射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微尘,也照亮了营汤那张因恐惧而彻底扭曲的脸。
姜尚的目光,越过瘫软在地的营汤,扫视着殿中每一个面如土色的齐国旧臣。那目光沉静依旧,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仿佛在无声地诘问:你们之中,又有几人,是真仁义?
宫门之外,巨大的肺石已被安放妥当。这赤色的石头,形如肺叶,象征着君王倾听民声的赤诚之心。消息早已像长了翅膀的风,一夜之间传遍了临淄的大街小巷、城郊乡野。
天刚蒙蒙亮,肺石周围已是人山人海。盐工们来了,带着盐渍的衣衫和悲愤的眼神;农夫们来了,粗糙的手掌上布满老茧,脸上刻着风霜;小商贩来了,担着空空的货担,愁眉不展;甚至还有一些衣着稍显体面,却同样面带忧色的士人。他们扶老携幼,沉默地聚集着,目光都投向那扇紧闭的、象征着无上权力的宫门。空气凝重得如同灌了铅,只有压抑的啜泣和粗重的喘息声在人群中此起彼伏。
“吱呀——”
沉重的宫门在万众瞩目中缓缓开启。两队甲胄鲜明的卫士鱼贯而出,分列两旁,肃杀之气瞬间弥漫开来。随后,姜尚的身影出现在宫门内。他依旧是一身玄色深衣,步履沉稳,面容肃穆,在初升朝阳的映照下,身影被拉得很长。他没有乘坐车辇,而是步行而出,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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