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与恐惧、仿佛要将小小身体所有魂魄都彻底哭喊出来的凄厉嚎啕,如同投入沸油中的一点水滴,又似刺破无尽夜空的锐利冰锥,猛地刺穿了那片混乱的悲鸣海洋!他小小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筛抖着,牙齿咯咯作响,巨大的恐惧压倒了一切。在一片混乱和哭泣的阴影中,他的目光本能地捕捉到了那个刚刚承接了巨任、依旧维持着承接姿势、宛如洪流中唯一砥柱的身影——叔旦!他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扑了过去!那双细细的、毫无力气的小手,死死攥住了叔旦臂肘处衣袍的褶皱和肉一同嵌入自己那脆弱稚嫩的骨血中去!
叔旦深伏于冰冷地砖之上,额头紧贴着那粗糙刺骨的石面,滚烫的额头皮肤被粗粝的颗粒刺破、磨压。太子诵那双因恐惧和用力过猛而剧烈颤抖的小手所带来的微弱却执着的拉扯感,透过衣袍的阻隔清晰地传递到他每一寸神经末端!兄长尚存一丝余温的身体僵卧榻上,舆图沉甸甸的分量压在臂弯,怀中这颤抖的幼小身躯的依托感……这一切,都在同一时间狠狠地压在他弯折如弓的脊梁之上,如同背负着塌下来的半片苍穹!一股滚烫的、带着浓郁血腥气的铁锈味道从胃部直冲喉咙,如同强行吞咽下无数片碎裂的寒冰刀刃。
洛水汤汤!兽皮上那神圣的、闪耀着诡异光泽的青金色水域所在!那是父兄耗尽一生心血勘定、是太公望的预言、是灼裂龟甲的天启!武王姬发用尽生命最后、最炽烈的那一丝火焰,以“度邑”二字为引信点燃,为他——姬旦——照亮的前路!可那片东方的天空下呢?深埋地底的殷商贵胄、蠢蠢欲动的夷狄枭雄、那些血脉相连却在黑暗中觊觎王权的亲兄弟……每一缕潜伏在阴影中的视线,此刻仿佛都已化为实质的锋刃,无声无息地穿透遥远的距离,带着阴寒肃杀的血腥气息,弥漫在遥远的、笼罩镐京的巨大不安之上!
寝殿内的悲恸如同沸腾的铁水翻滚蒸腾,号哭的海涛一浪高过一浪,拍打着墙壁,将粘稠沉重的空气彻底搅成吞噬理智的旋涡。唯独叔旦深伏之地,仿佛自成一个绝对寂静的领域。那足以撕裂心肺的喧嚣声浪撞到他伏地的身体,似乎瞬间被一层无形的、冰冷坚硬的屏障隔绝在外。
许久……又或许只是那巨大的情感漩涡中一次极其短暂的刹那。
那一双属于惊恐幼童的小手,依旧死死攥在深色衣袍的臂弯褶皱处,纤细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绷得发白、透出筋络。那幼小的身体紧紧依偎着他高大的身躯,剧烈的颤抖如同暴雨击打下即将飘零的树叶。
叔旦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身体。那动作,就像一座被亿万载风沙掩埋、行将腐朽的山岳,在承受了毁灭性的撞击后,凭借着深埋地脉的不屈意志,一点点地剥离堆积的尘沙,重挺起那伤痕累累却依旧坚硬的脊梁!他并未站起,只是由伏地的姿态,变为庄严的双膝跪地之姿。散宜生那几乎哭至脱力、只剩下野兽般倒气声的悲泣,其他宫人内侍压抑到极致而发出的、如同来自幽冥的呜呜咽咽,太子诵那如同垂死雏鸟般断断续续、几乎要将五脏六腑都哭出的撕心裂肺的稚嫩哀嚎,如同无数道无形的锁链,缠绕着他的脖颈,勒紧了他的呼吸。
他慢慢转动脖颈,带着一种近乎凝滞的沉重感。额角正中,一道清晰无比、因方才重重叩地而深深刻下的红痕和细小的摩擦破口,在古铜色的皮肤上显得格外醒目狰狞,如同战士的勋章,又似耻辱的烙印。他的目光首先落在扑倒在御榻边、枯瘦的身躯仍在不受控制抽搐的散宜生身上——这位老臣的忠诚与悲痛,是真切的。然而,正是这份不加掩饰的真切,在这风浪滔天的时刻,也可能成为漩涡的引信。目光沉静如水,却重逾千钧。随后,视线又短暂地扫过旁边那位同样匍匐在地、死死抱着兄长冰冷前臂、因巨大悲恸而失语颤抖的老近侍——他同样是可靠的心腹。最终,那如千年寒潭之底冰冷岩石般的目光,带着一种令人灵魂震颤的沉静,落在了紧抓着他臂膀、哭得双眼红肿如桃、小脸扭曲、因过度抽噎几乎喘不上气、仿佛随时会厥去的太子诵身上。
那双深邃如幽谷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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