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的古老字眼,随即猛地抬起,如同两道实质性的利矢,穿透石室简陋的门框,投向门外更无边无际的浓稠黑暗!目光所向,似乎要跨越千里万里,钉入那个遥远商王朝最核心、高高在上的权力王座之上!
脚下的刺客如同被割喉的鸡,徒劳地抽动,生命的气息在流逝。手中握着的令牌冰冷而沉重。这一切,商王派来的监视利爪、族人的鲜血、还有那把刺入墙壁犹在颤动的匕首……它们已经不再是孤立的事件,而是汇聚成了一条无法回头的湍急洪流!一股将整个新生的、刚刚看到生之希望的周族,不由分说地裹挟向未知的、血火交织的命运之流的汹涌洪流!
一种沉甸甸的、近乎窒息的冰寒预感,如同这暗室中的阴影,彻底弥漫在石室中每一个角落,再也寻不到一丝可回寰、可妥协的余地!
漫长的、被无光与寂静统治的寒夜终将过去。
黎明,最冰冷也最锋利的晨光,如同亿万根冰凌打磨成的细针,执拗地刺破沉重黑暗的厚重帷幕,艰难地在豳地的原野上铺开了一层冰冷、淡薄的银灰色纱幕。风似乎小了些,但依旧凛冽如刀。
被公刘紧急召集的哨音以一种急促而又沉稳的节奏在原野上空回荡。庭院中那片昨晚被踩踏得凌乱不堪的空地上,无声地汇集起大片的人影。
祭坛前,那块沾着凝固污血与泥土的“癸”字腰牌如同祭品般被庄重地置于灰烬残留的祭坛石阶之上。它在那里,冰冷、丑陋、带着最直接的恶意和证据。
公刘站在祭坛前方的最高一阶石阶上,身形挺拔如一棵饱经风霜却仍旧顶天立地的古松。他俯视着下方无声地、如同潮水般汇集起来的族人。所有人都知道了昨夜的血腥。青壮们下意识地紧握着手中连夜磨得雪亮的石斧石钺——这些简陋的武器在微光中闪烁着粗糙的寒光。晨风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着身体,他们呼出的气息在极度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浓厚的白烟,如同短暂的生命在寒风中飘摇颤抖。但每一张脸上紧绷的线条,却压抑着巨大的愤怒与同样强烈的决心。
风呜咽着,吹裂了口鼻皮肤的细口。
“诸位族亲!”公刘的声音响起,不高,甚至还带着一丝被寒风呛入和彻夜未眠导致的微哑。然而这声音中蕴藏的力量,却奇异而沉稳地覆盖了所有呼啸的风声和人群不安的低语。“长夜虽冷,豳地却有恶客闯门。”他停顿了一下,右臂平举,手腕上方被厚厚粗麻布带紧紧包裹缠绕着的伤口显露在晨光中。白色的布带被渗出的、凝固的血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深赭色硬块,如同一块无法愈合的巨大耻辱烙印在晨曦中灼灼刺目。“伤了我右臂,留下了这个——”
他用完好的左手拾起祭坛石阶上那块青铜腰牌,高高举起!微弱的晨光下,腰牌上狰狞的饕餮兽面和那冰锥般刺眼的“癸”字,清晰地映入每一个族人的瞳孔深处!
“商王的耳目!”
空气骤然凝固!仿佛无形的寒气骤然加强了十倍、百倍!抽碎了所有呼出的白气,冻僵了每一张脸孔。人群如同石化。巨大的、冰冷的、带着窒息感的愤怒与惊惧,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之水,瞬间没过了所有人的脚踝、膝盖、胸口……直抵咽喉!那来自南方至高王权的威胁,不再仅仅是遥远山巅的乌云,而是一条已然缠绕脖颈的毒蛇!恐惧被死寂压在最底层,取而代之的是更为汹涌的屈辱和绝望。
死寂之中,一种如同大地缓缓抬升的力量在无声地凝聚、沉淀、夯实。
公刘的目光像沉稳的探针,缓缓扫过每一双望向他、交织着复杂情绪——愤怒、恐惧、困惑、茫然又隐隐带着一丝期盼与决绝——的眼睛。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在地底奔涌的炽热岩浆。他的声音随之沉下去,每一个字都如同沉重而坚定的磐石,被夯入脚下这片即将喷发的土地里,发出深沉的回响:
“我们开荒,求活。”声音如同叹息,却重若千钧。他指向新垦的田野方向,“一锹一铲,是在阎王的泥潭里抠食吃,流血流汗,从阎王爷牙缝里抢回一点活命的粟米。我们举火,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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