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扎光芒的眼睛,瞬间被那张血迹斑斑却依然透出古老威仪的巨弓死死攫住!那张弓,在绝望的黑暗中,成为了唯一可见、唯一燃烧的引路灯塔!它是传说中能带领族人走出深渊的神迹重现!
“达努爷爷!”先前那个惊叫出声的少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带着惊恐与哀求的呼喊,试图扑上前去拦住这位身体已在剧烈晃动、如同狂风中断裂旗杆般摇摇欲坠的老人。
“走——!”达努叔几乎是凭借本能和残存意念的驱使,用高举角弓的右臂狠命挥开了少年那瘦弱得如同草茎的手臂!力量大得出奇!少年被推得一个踉跄跌倒。达努叔浑浊得如同蒙上冰层的双眼中,此刻燃烧着的,却是一种超越痛苦、超脱恐惧的、死寂般的决然光芒!那不是生的希望,是走向死亡尽头最彻底、最冷峻的平静!“跟着弓!进鹰愁峡!那里……有祖神留下的……一线生路!”他嘶哑的声音如同刀刮石壁,被寒风撕扯得破碎不堪,但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无可置疑的强制力!他的姿态,燃烧着自己仅剩的生命,为绝望的族人强行撑开了最后一道逃亡的缝隙!
没有更多言语,如同得到了神谕。稀稀拉拉的人群,麻木中升起一丝最后的、狂热的求生躁动。他们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目光死死锁定那张带血的圣弓,开始跌跌撞撞、如同被驱赶着的蚂蚁般,蠕动着、挣扎着、推搡着、哭喊着,向着不远处那峭壁嶙峋、如同洪荒巨兽张开大口般狭窄险峻的鹰愁峡谷入口艰难挪动!每一步,都伴随着惊恐急促的喘息、幼童因无力奔跑跌倒而发出的啼哭和伤者拖沓脚步摩擦冻土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刺耳摩擦声。生的意志,在死亡的绝境前,迸发出最后卑微丑陋的挣扎轨迹。
达努叔留在人群最后。他不再催促,沉默得像一块被遗忘千年的青石。他拖着那条几乎失去知觉的伤腿,每挪动一步,都如同在泥沼中跋涉,身体剧烈地摇晃着,最终倚靠在峡谷入口处一块巨大、被寒风吹刮得棱角锋利、布满冰霜的漆黑岩石上。他靠在那里,身体深深嵌入岩石嶙峋不平的褶皱里,如同峡谷入口处一尊被风雨磨砺了千百年、仅存形状的兽形石雕。他侧过头,耳畔捕捉着身后稀稀拉拉、笨重拖沓的脚步声向着峡谷深处转移。同时,大地传来的震动——那种由沉重军靴、包铁马蹄同时踏击地面形成的、带着恐怖节奏的共振——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急迫!如同巨大的、由青铜和皮革铸成的沉重碾轮,正滚动着压向他的脊椎!绝望与时间在同步逼近!当看到峡谷入口最后一道因为抱着孩子而动作最慢的妇人身影也消失在嶙峋巨石投下的浓重阴影后……
达努布满沟壑的、早已冻得失去血色的脸庞上,骤然掠过一种夹杂着释然与巨大悲怆的剧烈扭曲!他猛地一咬牙!布满血污冰屑的脸上筋肉瞬间绷紧!仅存的右手爆发出生命最后的光芒,异常迅猛地从腰间那早已磨破了衬里的破烂皮鞘中,抽出了那柄豁了无数缺口、布满暗沉血锈、却依然沉重的青铜短剑!
冰冷的青铜剑刃带着森森的寒气与血腥记忆,猝不及防地贴上他冰冷粗糙的脖颈肌肤。那粗粝冰硬的触感,并非商军制式的锐利,反而在触及皮肤的瞬间,唤醒了一丝遥远而模糊的记忆暖流……这不是杀人兵器,这是守护之器!是那年寒冬,山南村的老铁匠阿鲁伯,守着他的破旧炉窑,不吃不喝硬生生熬了三夜、将一小块捡来的废铜反复锻打淬炼,再小心地磨出弧度,才勉强成形的“护身之物”!当年那个同样落魄的夜晚,老阿鲁伯顶着风雪把这柄终于成型的、带着一丝笨拙温暖的短剑托到他掌心,对着那个蜷缩在破败毡房里、因恐惧商人兵痞而畏缩如鸡雏的商奴少年说:“阿甲……拿着……谁……谁敢欺你……就用这个……顶……顶回去……跑!!”记忆的闸门轰然崩塌!浑浊的思绪如同冰封的河流骤然开裂!巨大的悲伤与温暖瞬间击碎了他决绝赴死的冲动!
不!
他低吼一声,不是用商语,而是用西戎最古老的、如同风掠过石缝般的语调。
将那冰冷的青铜剑锋猛地从脖颈处挪开!他浑浊的目光,失焦般地向下一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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