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去擦,只是目光空洞地、失神般死死盯着地面上那块新添的、清晰印着青石撞击棱角的、带着新鲜刮痕的印记。嘴唇哆嗦着,如同离水的鱼,翕动数次,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从喉咙的最深处,挤压出一声包含着万般无奈、一丝妥协、以及对那未知结果深切担忧的、近乎哽咽的、沉重的叹息:
“……炼!……照……你说的……烧……炼!”
……
莽野!无边无际的荒原如同亘古的灰黄褶皱,在萧瑟的深秋劲风下毫无遮拦地在相土锐利如隼的视线中摊开、延展。枯败的野草连绵不绝,如同一张铺陈向世界尽头的、已经褪色破碎的旧日地毯,被风的长鞭凶狠地抽打出层层枯涩悲凉的涟漪。每一片坚韧的草叶边缘都如同锈蚀的刀锋,在呼啸的疾风中剧烈摇曳,彼此疯狂刮擦、摩擦,发出一片密集如同沙尘暴席卷时的、永无止息的“沙沙”悲鸣,像是大地在集体哀悼盛夏的逝去。低垂的铅灰色云块如同沉重的巨石天幕,沉甸甸地压在辽阔东疆荒原那毫无起伏棱线的地平线上方,投下巨大而缓慢移动的阴影区域。这片阴影如同某种源自洪荒的未知巨兽正缓步行过天穹,它巨大的趾爪每一次落下,都在荒芜的原野上投下让人喘不过气的压力。空气寒冷干燥,刮过皮肤如同小刀,每一次呼吸都让喉咙刺痛。
相土勒住躁动不安的黑马缰绳,挺拔如山岩的身躯纹丝不动地伫立在探路队伍的最前方。胯下强健的黑马焦躁地喷着粗重的响鼻,浓密油亮的鬃毛在风中纷乱飞扬,原地打着转,四蹄不安地刨着脚下枯草稀疏的硬土。他高大宽阔的身形仿佛已与座下神骏的马匹轮廓融为一体,如同这块荒凉大地上突然生长出的一块巨大的、坚不可摧的、沉默的青黑色奇岩。他粗壮的左手稳稳地托着一张巨大的、用一整张厚实的、硝制过的巨鹿皮绷紧在方形木框上的简易地图。兽皮表面粗糙无比,遍布硝制留下的粗硬颗粒和皮毛天然的孔洞褶皱,边缘在狂野的寒风中猛烈地猎猎翻飞!发出如同撕裂布帛般的锐响!图上用粗砺的赭石粉混杂着炭灰勾画出的线条扭曲潦草、模糊不清!几处标注有山形或水道标记的地点之间,更是被大片大片令人心悸、象征绝对未知的空白彻底割裂开来!那些巨大的空白如同巨兽张开的幽深咽喉、如同洪荒留下的狰狞伤口!
他右手紧握着一小块边缘不规则的、硬实沉重的硬木条——那是昨夜宿营时,在跳跃的篝火堆旁,用锋利的短匕匆忙削制而成的简陋“刻笔”。木条被削出一端尖锐的长锥形,尖锐的头端沾染着昨夜宿营时宰杀一头意外捕获的壮硕野驴所溅射上去的、已经干涸凝固的暗红血污。此刻,他紧抿着嘴唇,指节因寒冷和用力而泛白发红甚至有些裂口,汗水混着寒风中的沙尘凝结在皮肤沟壑里。他正集中全部心神,凭借这半天马队行进的感官记忆和方向判断,在那张被风撕扯得不断晃动的巨大鹿皮地图上,在那些恐怖的空白区域之间,用这粗糙的“血笔”艰难地、缓慢却坚定地刻划着!记录着这趟开创之旅的每一个细微发现!
噗嗤!
一声极其细微、在喧嚣狂风中几乎渺不可闻的、仿佛碾碎脆壳的脆响。
相土全神贯注握紧“血笔”的右手猛地一顿!动作瞬间凝滞!那截染着暗红血渍的硬木刺尖,被他指间灌注的过于强大的、近乎碾磨的力量无情地——瞬间压断!
噗!
半截断裂的残木,带着清晰的、颜色更深的暗红断茬口,如同被折断的骨头,无声无息地滚落在马前纷乱卷起的枯草根与尘埃里!在昏沉的天色下几乎难以辨认。马队行进带起的尘土很快就将它淹没了一半。
“……鱼?!有鱼??”紧随相土身后仅半个马身、策马警戒的阿鲁猛地勒住了他胯下那匹急躁的杂色灰马!灰马猝不及防,烦躁地抬起前蹄又重重落下!卷起一小片尘土。风粗暴地卷起阿鲁那件沾满尘土的厚实羊皮袍下摆,露出一截汗污发亮、被磨出边缘光泽的皮质胸甲护片。他瞪大布满血丝的眼睛,瞳孔猛地收缩,死死盯着相土脚下那片被无数纷乱马蹄反复踩踏过的、草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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