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积攒着力气,浑浊的眼睛努力地睁大,穿透风沙望着那片凶戾的山,“听……听部落里最古老的老人讲过……那山里……藏着一条地脉……淌的是最凶的‘穷水’……寒彻骨髓……喝了会抽筋……摸一下能冻烂皮肉……但……但要是有族……有部族能在它身边扎下根……熬过了头几年那要命的寒气……就……就能靠着那水……活!就能熬过去!”最后的“熬过去”三个字,他用一种近乎于诅咒命运的、充满悲怆力量的语调喊出,随即剧烈地咳嗽起来。
昭明沉默地伫立在悬崖般的高坡边缘,狂风吹动他散乱的额发,如同无数只冰冷的手在撕扯。他的目光穿过风沙烟尘,死死钉在那座被称之为“砥石”的凶险山峦上。那山峰如淬火的黑铁,又如巨大的墓碑插在这片流亡之路上。风更大了,带着远方陌生河水的浓烈腥气,裹挟着石壁深处透出的、如同铁锈般的冰冷死寂气味,狠狠地砸在他的脸膛上,如同钝刀刮面。他挺直脊背,仿佛有无形的巨石轰然落下,压在了他的双肩之上。砥石——这块传说中的磨刀之石、试炼之石,此刻突兀地、无可回避地横亘在商族命运之前,成了他们必须面对、必须攀登、必须与之角力的生死壁垒!他猛地握紧拳头,用另一只粗糙如同砂砾、指缝嵌满尘土的宽厚手掌死死扶住身旁那具巨大沉重的牛车辕架!冰凉的、结实的木头纹理深刻如同他自己掌心中那些经年累月磨砺出的、承载着所有苦难记忆的老茧痕迹。车辕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却也像一声不屈的低吼。
砥石山下,那条不知从何处奔腾而来的浑浊河水,在巨大的落差处爆发出狂怒的咆哮,如同挣脱了无数层束缚的孽龙,凶悍无比地撞击着砥石山延伸入水的、陡峭无比的坚硬石台!每一次冲击都地动山摇!卷起的浪花如同千万匹脱缰的、口喷白沫的白色巨马,疯狂地扬起雪亮的、如同巨型冰锥般的獠牙,狠狠地、反复地撞击在坚硬如铁的墨黑色岩层之上!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裂巨响,水花瞬间粉碎成细密冰冷的泡沫,又被卷入下一个更大的浪头。水汽混合着山涧深处弥漫出来的、能瞬间冻僵血液的阴冷湿寒雾气,像一张巨大的、无形的死亡纱网,沉沉地笼罩着整个巨大的河湾石台。空气又湿又冷,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吸入冰针,刺得肺腑生疼!
昭明粗壮的双臂裸露在冰冷的空气中,虬结鼓胀的肌肉线条如同盘踞的树根,布满新旧交叠的划痕和淤青,早已被刺骨的河水反复冲刷浸泡得发白。他踩在一块刚刚被几十号族丁用巨大藤索、粗大原木撬棍、耗尽九牛二虎之力才从河床深处拖曳上石台的青黑色巨岩上!这块岩石巨大异常,粗略看去,体积几乎相当于半间他们刚刚搭建好的简陋石屋!岩石边缘棱角狰狞突兀,仿佛史前巨兽碎裂的獠牙,散发着幽幽寒气,坚硬得超乎想象,连最坚韧的石器碰上去也只会留下浅浅的白印。
“少族长!用凿!”石台下,岩嘶哑的声音穿透震耳欲聋、几乎要把五脏六腑都震离原位的水浪咆哮声,断断续续地传来。他枯槁的双手捧着一件分量极重的东西——一柄造型极其古拙沉重的粗短铜凿!凿身黝黑如古潭,边缘因无数次撞击早已磨损严重,被坚韧的皮绳和湿滑的藤条紧紧地、死死地捆缚在一根长而粗大的硬木杆上——那正是当年契在大野泽畔潮湿窝棚里,对着那根漆黑浮木刻下无数希望符号的旧物!凿身本体早已被无尽的光阴反复磨砺、敲打、河水浸泡,最终浸染成一种沉冷、幽深、仿佛吸尽一切光线的玄黑色泽,如同沉埋江底千年的青铜古物,散发着一股穿越时光的冰冷肃杀。年轻力壮、浑身肌肉如同铁石般块块隆起的族丁阿鲁,此刻正半蹲在岩石下方凸起的棱角上,浑身每一寸肌肉都绷紧到极限,青黑色的血管如同扭曲的藤蔓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下疯狂鼓起,仿佛要撑破!他粗壮有力的双臂死死按压住铜凿后端凿柄顶端捆绑着的、一块沉重的、表面布满坑洼的巨大砺石——此刻这砺石被临时用作锤击的撞头!
昭明站在摇摇欲坠的冰冷巨岩边缘,面对着脚下咆哮的深渊和眼前坚不可摧的黑石。他猛地深吸一口气!那刺骨寒气如同冰刀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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