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藻井上那些盘绕的、狰狞的金色龙纹。血如同喷涌的泉水,从他裂开的脖颈、从口中涌出,汩汩地流入玉液琼浆和油渍混合的地面。
寒浞的手臂还保持着刺入的姿势,肌肉如铁铸。他的身体微微前弓,喘息粗重。热得烫手的血沿着他覆盖黑色软甲的手臂不断流淌,在冰冷的甲胄上蜿蜒出扭曲可怖的暗红路径。血腥、酒臭和熏香混合着死亡的甜腻气味,如同实质的污泥,疯狂涌入鼻腔。
他缓缓抽回手臂。短匕离开那具抽搐的身体时发出轻微黏连的声响。更多的浓稠血液涌出伤口。那庞大的身躯终于彻底停止了抽动,只剩下一片死寂。
寒浞慢慢地直起身。眼前这具迅速变冷变硬的尸体,曾是他俯首追随的王,是这八年来带给这片土地血与火的源头。那曾经不可一世的面孔如今已被死灰色覆盖,扭曲定格着无法置信的惊惧与永世的困惑。
殿外的厮杀声、哭喊声、火焰舔舐木头的爆裂声……依旧没有停歇。时间在这里被拉长、扭曲。他缓缓抬起染血的手,目光落在臂甲上那片刚刚开始凝结的粘稠暗红上。龟甲的灼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寒冷。老人含糊的谶语穿透了粘稠的血腥气:
“日将落兮火熔熔,
月欲升兮水淙淙。
金弓断折角藏虺,
青锋破匣寒光迸。”
“日……落了。”寒浞的声音低哑地在空旷而遍布血污的大殿里响起,仅仅对着自己,对着脚下这具终结了他一生的躯壳。那声音里没有大仇得报的激烈,没有权力在握的狂喜,只有一种近乎虚无的冷硬。
天边,浓密的云层如同被无形巨爪猛地撕开一条狭长的口子!一轮硕大、圆满的冷玉般的月亮,冰冷无情地悬在中天。清冷至极的月华骤然泼洒,如冰水决堤般冲刷着这座刚被热血浇灌的巍峨王城!月光穿透高阔的殿门,毫无温度地涂抹在寒浞的甲胄上,将那蜿蜒的血痕照得格外刺目。也照亮了殿门外台阶下方,那片黑压压、静默如林的身影——石林、蒙山和他们身后更多的士兵与官员的影子。火把还在远处燃烧,但喧嚣声似乎已被这无边的清冷月辉压了下去。
蒙山上前一步,动作带着前所未有的敬畏与臣服,几乎不敢呼吸。他单膝重重跪倒在冰冷浸血的殿门石阶上,声音因为激动和未知的恐惧而剧烈颤抖,如同琴弦在风中乱抖:“国……国君!”
寒浞抬起手,不是虚扶,一个冷漠而明确的制止手势。他沾满血的足履缓缓迈过地上那滩迅速凝结、边缘发黑的血泊。靴底离开粘稠血浆时,发出细微的撕裂声。他一步步走出那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巨大殿门,走到刺眼的清冷月华之中。高处夜风猛烈呼啸,如同无形的冰河冲刷着他的面颊和黑甲上的血迹。
他站定在宽大的、如同祭坛般的玉石阶顶端。王宫的广场上,人影攒动如蚁群,无声地抬头仰望。火把的光和惨白的月光交织在一起,在他们脸上投下狂乱摇晃的阴影。人群中有士兵、有衣衫不整仓皇赶来的朝臣、有更多被兵戈惊醒惶恐匍匐的宫人。空气凝固着,死一般的沉寂被无形的恐惧撑到极限,沉重得如铅块般压在每个人的胸膛上,压得他们无法呼吸。
寒浞冰寒的目光俯视着脚下寂静的黑潮。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冰锥破空,沉稳、清晰、极具穿透力地砸落在冰冷的空气里,回荡在空旷的殿宇间:
“暴君伏诛!国贼已死!”
这八个字像火种投进油锅!短暂的凝滞之后,广场上骤然爆发出巨大的、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暴君伏诛!国贼已死!”
“万岁!”
“寒君万岁!”
声浪如同失控的海啸,一浪高过一浪,冲击着宫墙与高天。无数手臂向着他高高举起,如一片沸腾、愤怒而狂热的怒放血林!那些布满风霜与恐惧的脸上,此刻被一种巨大的、狂喜的解脱所扭曲。欢呼声、哭泣声、狂笑声混乱交织,震耳欲聋。
寒浞立于山呼海啸的顶端,身形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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